2009/02/17

随笔杂记之三十:登上劫后获释的渔船

2月10日,上午送审一篇稿件,为了便于通过,写了一个综合性的比较长的稿件,光我们舰上就要经过三层级审查,稿子还要送到编队指挥舰“武汉”舰上,按以往惯例还有四级审查,再由“武汉”舰报北京审,一圈下来,至少得两天,新闻这盘黄花菜也早就凉了。

如此折腾(胡锦涛去年一个重要讲话中曾予以明确反对),直弄得人精疲力尽、精神恍惚,要是在陆地上,早就拍拍屁股、拂袖而去了,但在这茫茫大洋上,除了波涛翻滚外,既没有村也没有店的地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对古时候的文人墨客的流放生活也就有了切实的感同身受。

至于送审稿的命运如何,我不再去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期望能早点返航,回到北京、重拾自由,回到我熟悉的、正常的、有记者尊严的工作、生活和学习环境当中去。

晚上有消息说,“海口”舰明天还计划对“天裕八号”渔船进行一次靠帮,舰上医护人员将登船对船员进行体检,并派机电人员对渔船进行检修。

2月11日,“海口”舰伴随护航“天裕八号”渔船在印度上缓缓而行,因为渔船的航速太慢,最高只到五节左右。

当天印度洋上阳光灿烂,涌浪也比前两天小了一些。上午八点多,舰船准备靠帮,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天裕八号”终于在“海口”舰艉甲板左舷舷靠成功,涌浪还是有一些,渔船吨位又轻,总是起伏不定,瞅准了时机,四名医疗队员、两名机电检修人员依次登上了渔船,各自开展工作。

站在舷边与渔船的船员说话,船员们看上去心态和身体状态都很好,他们很开心,与舰上官兵说这说那的,有问必答,其中有两位是兄弟俩,年纪看上去还很小,可是在船上身手敏捷,笑得最开心了,旁边有几位越南、菲律宾的船员汉语不太会,就在一边微笑着看一群中国人高兴地叽叽喳喳的,船员们还纷纷留下自己家中的联系电话,他们告诉我们说,海盗拿走了他们的衣服、鞋子,但船上海事卫星电话并没有拿走,他们被劫持后海盗允许他们都给家里打了电话,获释后也和家里联系了。

船上唯一的台湾船员来自台东,是渔船上的大副,也兴奋地来到舷边,与大陆海军的护航官兵交谈、合影留念。你一言我一语中,有几位船员还和官兵认上了老乡,也就越来越热络,几位官兵还跑回舱室内,将自己的牛奶、饮料、巧克力等送给船员。当地时间上午9时50分,医疗队员、检修人员、记者等陆续从“天裕八号”渔船返回“海口”舰,护航官兵与船员依依惜别,“海口”舰完成这次特别的接护任务后,往北向亚丁湾东部海域航行,“天裕八号”则继续向东,自行前往斯里兰卡。

听随舰一位远洋经验丰富、船长出身的海事局官员说,斯里兰卡其实也很乱,大多地方被猛虎组织游击队控制,希望刚出虎穴的“天裕八号”渔船,千万别又入狼窝。

同行中一位军人记者率先得到允许登上渔船,同室一位不知什么时候也上去了,虽然登船与否实际上已经并不重要,但记者职业操守要求去第一现场,也就顾不上渔船大幅摇晃时登船的危险性,请示了一下身边的舰上政委,决定登船看看、切身感受一下这艘曾遭海盗劫持的渔船。

在舰上官兵和渔船船员的帮助和接应下,我手脚并用登上渔船,是“海口”舰上最后一个去渔船的,上去后感觉渔船起伏、摇晃得并不像在军舰上看的那样厉害,从甲板上直奔驾驶室,正好碰上随舰海事局的老兄与日本船长用英语交流,拍了几幅图片,与前天接受我们集体采访的轮机长简单聊了几句,登上渔船不到五分钟,还没来得及到下面的舱室看看,舰上便广播所有登渔船的人员返回,也只好再次手脚并用攀爬回军舰,在渔船上时间太短,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采访,重要的是能亲身见证并感受了一番,也算不枉此行吧。

“海口”舰共有四位随舰医生登上“天裕八号”渔船给船员进行体检,据随舰医疗队队长介绍,他们上船后,船员很高兴、很开心,医疗队轮流给24名船员进行体检,主要内容包括测血压、脉博,听诊心肺体征、问诊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结果表明,所有船员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医生同时对渔船进行一次消毒,并留下一批常用药品。

与“天裕八号”渔船一东一北分别航行一个小时左右,“海口”舰右舷前方发现两艘渔船,军舰随即机动驶近进行查证,最担心的是出现海盗,要是再次劫持刚分航不久的“天裕八号”,让刚结束护送的渔船才出虎穴、又入狼窝,那可就太丢面子了。“海口”舰依次驶近两条渔船,这两条渔船外形挺相似,其中一条挂伊朗国旗,另一条则没挂国旗,确认是捕鱼的渔船后,“海口”舰继续北行。

晚饭前,舰上总政干事拿来一口径稿,说是可以发稿,终于在“失踪”十多天后,又可以上网、发一篇稿子了,感觉跟“皇恩浩荡”似的。不过,非常奇怪的是,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现场图片,却没有理由的一张不让发,真TMD的掩耳盗铃、自欺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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