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26

秋游北京西山八大处

秋日荷塘:留得残荷听雨声
秋日山野:半山瑟瑟半山红
维纳斯断臂惹人怜
前一天,北京第二届中国国际版权博览会韩国“主宾国”展区,游戏韩流。

2009/09/27

养生“四项基本原则”

近日参加中国工程院一个关于新中国六十年工程科技的座谈会,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院士以诙谐口吻提出一个健康、养生方面需要坚持的“四项基本原则”:

一是坚持早睡早起;
二是坚持天天走路;
三是坚持餐餐吃素;
四是坚持遇事不怒。

自觉颇有现实和科学意义,故录之以与列位看官共享、分享。

2009/08/10

也算“中西合璧”

昨儿周日,带儿子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港产动画电影《麦兜响当当》,也许是自己确实老了,看着看着便困得不行,中途迷糊了数次,至电影结束,也没看明白电影要表达什么样的主题。

快六岁的儿子倒是挺兴奋,问他看懂否,回答是肯定的,具体到看懂了什么,却又答不上来,也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懂了。

看电影前,在影院附近商场转悠等待入场期间,遇一服装商户打出打折字样,于进去溜达间购得黑色对襟扣唐装上衣一件,今晨著其上班,下配牛仔一条,可谓“中西合璧”是也。

至办公室,唐装颇受关注,也许正因为中式传统服装越来越少受国人青睐,由此而致“物以稀为‘贵’”耳。

2009/08/04

映日荷花别样红


今年初夏时节,北京,与钓鱼台国宾馆毗邻的玉渊潭公园水面偶拍一景:映日荷花别样红。

2009/08/03

没事找事

一晃,这个月过去了十分之一,但这个月的工分还是零。

更严峻的,是所联系的“口”本月基本上没事,也就是所谓的淡季。没事怎么办?看来得琢磨着找点儿事,于是也就是成了“没事找事”。

有句比较有名的话叫——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认为还算不上是庸人,大俗人一个,可以说是——本月闲无事,俗人自找之。

2009/06/26

北京周末的一场豪车奢华婚礼

2009年6月6日,北京西郊一居民区内开进来一长溜迎娶新娘的婚车,其中5辆“林肯”牌加长轿车格外引人注目。近些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中国城乡居民举行婚礼越来越追求档次和排场,有些地方甚至攀比成风。
(一)5辆加长“林肯”鱼贯而行。
(二)豪车与自行车擦肩而行。
(三)幸福新娘在亲友簇拥下迈上豪车。
(四)路过的一对情侣投去羡慕眼神。
(五)前有摩托车开道。

2009/05/04

“五四”九十年 尤念“德先生”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也是一九一九年“五四”运动九十周年。

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说,“五四”是中国新民主主义运动之发轫,记得当年爱国的青年学生高呼的是“德先生”、“赛先生”的口号,为民主、科学鼓与呼。

九十年后的今天,历史的车轮已滚入二十一世纪,中国的“赛先生”正疾步向前,几与世界潮流同步,“德先生”还任重道远。

2009/04/26

随笔杂记之六十五:最后一次海上补给

4月24日,军舰依然驰骋于马六甲海峡。舰上有人说,马六甲海峡不仅是世界黄金水道,而且是世界第一黄金水道。说是海峡,置身其中肉眼也看不到两岸,只见海而未见峡也,估计到狭窄处能远远看见岸边景致。

不过,世界第一黄金水道也并非浪得虚名,早起至舰艏四顾,海面上商船穿梭、渔火点点,与黎明前空中的星罗棋布相映成趣,一派繁忙景象。正可谓:海峡宽阔不见岸,渔火星空对愁眠。远洋浪迹逾四月,归心似舰把家还。

曾几何时,马六甲海盗在江湖上可谓声名显赫,其以劫船得手后杀人越货,不仅要钱,而且要命的凶残,令过往商船无不闻之色变。现在,马六甲海峡在沿岸国家联手治理下,海盗活动已基本偃旗息鼓,船行其上顺风顺水。

拍了一组马六甲海峡晨曦,日出也就是那么回事,今早空中的云一团团、一簇簇,铺天遮海,颇显气势。晨练时在艉甲板溜达,忽然想到哲人曾说过似乎是“人不能两次迈过同一条河流”的话,军舰正中速航行的马六甲海峡,我们远赴亚丁湾时也曾途经过,海峡还是那个海峡,但海水已不是那时的海水,心境更不是那时的心境了。

与几位护航官兵闲聊时提及此事,众皆感慨万千。有幽默者形象地比喻说,这就如同结婚3、5年后,重游恋爱时花前月下之地一般,感受当然是大不相同的。

进入马六甲海峡后,海水水质明显变差,单从颜色上即可见端倪,之前从亚丁湾、阿拉伯海到孟加拉湾一直是深蓝,现在是浑浊中泛出黄绿色。“武汉”舰、“海口”舰一前一后,向南偏东航行,航道越走越窄,过往船舶也越来越多。不时有喷气式客机,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烟柱,从头顶上空飞过。

傍晚,舰舷左侧离岸较近,肉眼可看到岸边的灯塔一闪闪地发出警示的灯光,借助于望远镜,可清晰看到岸上的楼宇建筑,应该是一个港口,灯火辉煌的。在这之前,也是左边,肉眼可远远看到一座巨大建筑,一个高耸的圆柱体特别显眼,看上去好像是工厂的大烟囱。

今晚舰上最后一次调时,由东七区进入东八区,照例由20时调为21时,与北京时间一致,再无时差。

这几天持续处理护航过程中所拍照片,主要是将护航官兵们的单人照与合影挑出来,整理归类后拷贝给各人,发现自己虽然随“海口”号导弹驱逐舰远航采访4个多月,但拍摄“海口”舰的图片并不多,只是有些航拍镜头,反而“武汉”舰倒是拍了不少,真是应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诗。

4月25日,凌晨2时30分许,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两艘战舰返航进入新加坡海峡,从广义上来说,也意味着军舰由印度洋驶入太平洋。3时许,军舰途径新加坡港,因为水道狭窄,舰上狭水道航行部署,航速较慢。虽是凌晨时分,但很多舰员兴奋失眠,跑到甲板上看新加坡的都市夜景。

我是困得睁不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听看过的护航官兵说,因为距离比较近,肉眼能清楚地欣赏到新加坡的美丽夜景,一个灯光璀璨的不夜城,通过望远镜,则能看得更清晰,城市街道布局、楼宇建筑都很清楚。

早晨六时许,军舰出新加坡海峡,进入西太平洋南中国海海域。清晨到舰艏甲板,军舰左舷后方远处,远远眺去,依然是灯火通明,应该还是新加坡都城的一部分,最起码是郊区吧,也算弥补夜间未目睹一番的新加坡景致的遗憾。

在新加坡海峡东口,正赶上海上日出。随手拍几幅应景,晨起锻炼的舰长走过来说,赶快拍,日出的场面看上去像龙嘴里含着一颗金珠一样,定睛一看,还真有几份神似:东边的海天交接处,云的形状就像一条巨龙盘踞于海面,而太阳正在“龙”口位置,颇似“巨龙吐珠”。于是给所拍这组照片命名为“新加坡海峡日出如巨龙吐珠”。

仅就日出本身来说,效果并如前,但太平洋就是比印度洋有气势,连个并不怎么样的海上日出,都显得霸气十足、露出老大气概。

9时许,首批护航编队“海口”舰、“武汉”舰与“青海湖”号综合补给舰,在阿南巴斯群岛西南预定海域顺利会合。“武汉”舰与“青海湖”舰先行靠帮后,“海口”舰随即也调速调向,以右舷靠帮“青海湖”舰。

这样,“青海湖”舰居中,“海口”舰与“武汉”舰一左一右靠帮在一起,进行燃油和淡水补给的同时,三舰舰员通过舰舰间搭起的踏板相互串联,跟走亲戚似的。一道从北京前往亚丁湾采访报道首批编队护航任务的几位随舰记者,因分在两艘舰上而四个多月未见(倒是经常一起护航商船穿越亚丁湾),今天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打个招呼,甚至执手相见了。

利用三舰靠帮这个机会,首批护航编队正、副两位少将指挥员率一群指挥组要员,从编队指挥舰“武汉”舰经“青海湖”舰中转来到“海口”舰,说是慰问包括我们记者在内的随舰外单位人员,并在会议室举行座谈会。

编队指挥员一行已抵达“海口”舰会议室时,我尚在舰艏忙着拍摄补给的照片,舰上广播喊我的名字让我去会议室让首长接见,舰上通讯员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喊我,于是,赶紧到会议室,黑压压的一群人,眼睛掠过时与主座上几位编队首长点头示意,随即坐到预留我的座位上,开始竖起耳朵聆听各位讲话和发言。

会上所谈不是场面上的套话,便是一堆不痛不痒的话。还好,座谈时间很短,结束后一行人又来到“海口”舰舰艏,以高昂炮管的主炮为背景合影,因为编队最高首长是护航以来第一次来“海口”舰上,所以要求合影留念的很多,骄阳当空,三三两两轮番合影其实也是个挺累的活儿。
所以在中国,要当官走仕途,合影的站功与保持同样微笑的脸部功夫,也得练就出来,反正我不是这块料,也就没有这方面奢望,倒也乐得轻闲。

今天舰上还有个第一次——我的大名第一次在舰上广播里喊起,弄得中午在甲板上、过道里,碰到相熟的官兵都要问上一声,以为发生了一件什么与我有关的大事。舰上广播的地位和作用可不敢小觑,它是军舰“神经”系统,中枢“大脑”的几乎所有指令,都靠它传达到每一个舱室、每一个战位和每一个角落,听官兵介绍,按权限大小顺序,舰上作战室、驾驶室、舰长室、值班室、会议室等五处地方,可以发出广播呼叫、指令。

经过3个多小时的补给,“武汉”舰、“海口”舰与“青海湖”舰先后完成此次补给任务,这是首批护航编队最后一次进行海上补给,也是护航以来第一次接受“青海湖”号综合补给舰的补给。

据悉,“青海湖”号综合补给舰是目前中国最大的补给舰,其吨位是“微山湖”舰的近两倍,早在“广州”舰前往巴基斯坦进行多国联合海上军演时,就跟着出海提供补给,之后还完成海军第二批护航编队的首次海上综合补给任务。

下午13时30分前后,“海口”舰与“青海湖”舰分航,随即开启燃机朝北偏东方向高速航行。#

2009/04/24

随笔杂记之六十四:新中国海军60华诞

4月22日,舰行印度洋上孟加拉湾。早起,东方海天交接处刚刚露出鱼尾白,空中一弯弦月和几颗很亮的星星似乎在“争奇斗艳”,还有浓云团团在周边滚动,颇显气势。

东方天边的云慢慢变红、天空也越来越亮,在朝霞的五彩缤纷中,太阳很快冲出云层,金碧辉煌的,刺得人难以睁开眼睛。朝阳比夕阳难拍得多,也是我出海以来海上夕阳西下片子要比海上日出多得多的原因之一。今早还好,在“海口”舰驾驶室右侧平台,以舰艏及前方同向的“武汉”舰和一艘相向而行的商船为前景,拍了一组霞光万丈的海上日出画面,想起有句诗叫“日出江花红胜火”,因朝霞似火,故套用一下,将所拍照片命名为“孟加拉湾海上日出红胜火”。

明天是新中国海军成立60周年纪念日,也是解放军海军节,为迎接和庆祝这一重要节日,首批护航编队今天在返航途中于印度洋孟加拉湾海域,举行隆重的升国旗仪式。

8时30分,“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全体护航官兵戎装肃立,在舰艉甲板的直升机起降平台上整齐列队,面朝主桅升旗的方向,也是祖国的方向,注目敬礼,在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中,鲜艳的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升到高高的主桅杆上,在清晨的明媚的阳光中随风飘扬。

升旗仪式结束后,“海口”舰组织舰上指挥员等军官舰艏甲板合影留念。既是庆祝海军官兵们自己的节日,也是返航航程过半,靠港、上岸、回家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所以在舰艏甲板上,军官们以主、副炮和驾驶楼为背景,兴奋地、不停地三五成群拍合影照,通过相机快门的咔嚓声,释放激情与喜悦,阳光和微笑洒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是共和国海上长城的砖墙。

合影“联欢”时,我于无意中可能带来一丝不愉快,虽然摄影技术还有待大幅提高,但只愿意在镜头后构图、调焦、按快门,一直不喜欢站在镜头前,特别是和别人合影,于是,基本上都婉言谢绝了合影的要求与邀请,可能让有些人有看法,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实话,我不是不愿意,更不是拿架子、摆谱(我本无架亦无谱的一介布衣),而是不喜欢、不习惯,心理排斥的惯性使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因为自知形象欠佳,按东北人的说法是长得坷碜,所以不愿面对镜头搔首弄姿,怕吓着一不小心看到照片的小孩子。

经历这么长时间单调、枯燥、精神与压抑同行、心灵与煎熬相伴的海上生活,发现自己似乎有了点老年痴呆征兆,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记忆力大幅衰退,衰退的幅度,跟当前遭遇金融危机的全球经济一样。

4月23日,今天是解放军海军节的正日子,也是新中国海军建军60周年华诞。60年弹指一挥间,按中国古历算法,正好是一个甲子轮回。

随海军舰艇编队自明朝郑和下西洋凡600年来,第一次远洋执行非战争军事行动,4个多月的“零距离”接触,比较切实了解到中国海军虽与海上强国相比还有相当差距,但可喜的是正在不断发展壮大,且势头很猛。

纵观世界风云发展,强国无不从海洋起步。近代中国的屈辱史,亦始于海上,从西方列强坚船利炮轰开大清王朝的鸦片战争,到中日甲午水战,正是海防的不堪一击,才使得中国一败涂地。前车之辙,后车之鉴,中国的强国之路,必须发轫于海洋,强军之路,则应优先大力发展海军。

不过,令人忧心的是,从中央到地方,陆地思维一直占据主流与上风,近年来,推动中国由海洋大国迈向海洋强国、推动海军从黄水走向深蓝的呼声日渐高涨,有识之士也日益增多,这当然是好现象,但中国的海洋强国强军之路,还需要更多地付诸于行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昨日合影时我的表现,舰上有领导颇不满意,误以为我不给面子,个别官员不高兴甚至生气,不知道后果会不会很严重。管他呢,还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13时13分,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两艘战舰驶入世界黄金水道——马六甲海峡,14时前后,来到舰艏甲板透气吹风,不经意间朝舰舷右侧一瞥,差点惊呼起来——右舷很难估计出来距离有多远的海天交接处,赫然出现清晰可见的岛屿,与护航期间曾在接近亚丁港的海域里依稀见到过像云像山又想岛的陆地比起来,这次的岛屿看上去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实,大海是妈妈,大地是母亲,数月后的重逢,情绪自然特别激动,想亲近一番的冲动也油然而生。

映入眼帘的亲切的小岛从舰上看过去有两个,前面是稍有起伏的长条状的岛,据说叫韦岛,后面则是馒头状的岛,据说名为仑多岛。一激动,便拿出相机对着小岛猛拍一通,舰上有官兵笑言,不要太兴奋了,进入马六甲海峡往后,见到岛屿将越来越多,明后天航经新加坡海峡时,岸边陆地及都市的楼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军舰航经海域的天空特别的透亮,蓝天蓝得纯、蓝得正,白云悠悠、层次分明,深蓝的海面上,商船和渔船点点散布其间,各鸣各的号、各走各的道,一派祥和。

又至傍晚时分,一抹斜阳从西边海天交接处姗姗降落,金黄色与红色交融的光晕明显,红通通的火烧云,映红了西边半个天空,倒映在略有波澜的海面上,浪痕与波涛尽染。

晚20时舰上第5次调时,由东六区进入东七区,20时调为21时,与北京时差仅1小时。

入夜,因到舰艏、艉甲板找同舱室一位同行,举头看夜空,头顶上正好是银河跨过,数不清的星星不停闪烁,特别的亮,也特别的近,似乎伸手可触,正可谓“手可摘星辰”。这样美的夜空既没办法用相机拍摄下来,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真是相当遗憾。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亚丁湾的星空来,随着军舰或东或西航行,舰舷或左或右的侧上方总有一颗特别的星星如影随形,其特别之处在于它看上去特别地“色”——五颜六色,不停闪烁的红绿两色尤为突出,以至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空中悬停着的一架飞机,事实上它是亚丁湾的一颗彩色星辰,后来每晚相约,也就习以为常了。#

2009/04/22

随笔杂记之六十三:笑纳“理四光”

4月20日,军舰航线可能靠近印度洋上过往商船航线,在“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左右侧2海里左右远的地方,经常看到商船与军舰同向或相向而行。

今天舰上没有什么特别安排,而是闷着头朝东偏南方向高速航行,没有护航任务和其他特别的事情了,我也松懈下来,呆呆地在舰舷边看波汹涌、涛澎湃。随着军舰劈波斩浪前行,舰舷边零星有飞鱼从海面掠过,搁在以往,得拿起相机伺机拍摄,现在也懒了,倒是有闲情逸致细细欣赏了一番飞鱼贴着海面飞翔的过程。

昨天舰上主、副炮对海实弹射击和实射干扰弹之后,副炮弹壳最抢手,好多人特别是我们一行随舰的外单位人员,都想弄个弹壳留作亚丁湾护航之行的纪念。为什么副炮弹壳紧俏呢?主炮弹壳屈指可数的8个,体积庞大不易携带,而且要回收,7发干扰弹则连弹带壳全部打出去,副炮弹是连珠发射,一方面弹壳相对多一些,另一方面大小正好适中,做个笔筒、插三两支花的小花瓶倒很合适,所以众人皆趋之若鹜。

舰上有位安徽老乡之前说帮我弄一个,还给锯成笔筒造型,也不知整到没有,跟另一个老乡刚刚说起这件事,他立即就给我要来一个,这效率没得说,如此费心也让我很感动。

上午9时许,高速航行的军舰海上来了个急刹车,随后处于漂泊状态,不过很快,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军舰开始中速航行,到了傍晚,“海口”舰又开启燃机,重新开始高速航行。

下午在住舱内闲聊,不知怎么就说起理发的事情来,远航4个月来,我每个月都剃光头一次,以前我曾就此自封为现在年轻人中颇时尚的“月光族”,舱内有同行的说法更令人拍案叫绝:“出海一趟,你倒成了大科学家了,李(理)四光啊”。

四个月理四次光头,简言之,“理四光”,这称谓雅致有品味、我喜欢,于是便欣然笑纳了。

不过,头发长得真快,噌噌地,刚剃了不久的光头现在已成了寸头了。往后,除非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做住持任方丈,不然剃光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许,“理四光”将成为我这个迟钝脑瓜前面没有、后不再来的绝唱。

在岸上,恋人们说,你是风儿我是沙,你到哪儿我到哪。

在海上,情侣们说,我是浪来你是花,我们一起海角天涯。

在舰上,我对夕阳照射到甲板上自己那颀长的身影说,快点回家,还要再出发。

4月21日,顶风、逆浪,“海口”舰高速航行,早晨,从左侧再次超越“武汉”舰,首批护航编队两艘战舰,返航途中呈你追我赶之势。

听舰上官兵说,我们已穿越了阿拉伯海,进入到孟加拉湾航行,不过,依然是在印度洋上。

中午,军舰航线左右两侧有多艘商船同向或相向而行,同时还有不少渔船在附近海域穿梭,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渔船上悬挂有旗帜,距离较远且顶光,看不太清楚。这些渔船不可能来自索马里,因为两地相距太远,但因索马里海盗大多伪装成渔船实施劫船行动,所以在大海上看到渔船,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否和海盗有关。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那些正经八百的渔船和渔民,想必也很恼火,这一切都是“索马里海盗惹的祸”。

舰艉甲板这几天持续封锁不开放,原因是直升机起降平台重新刷上了标志线的白漆,整个艉甲板也彻底清洁了一番,为了不被弄脏,保持返航靠港时有一个光鲜夺目的外表,就在通向艉甲板的出口处限行。这样一来,本来活动空间就很小、很少的军舰,一下子少了一个“半壁江山”般主要活动阵地,更让人无处可去了,呆在舱室里更觉憋屈得慌。

面子功夫是最具中国特色的事情,也就导致一切不必要的、不切实际的、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做足表面文章的举动。就像军舰返航靠港前,非要把舰舷外表整得跟刚出厂下水一般,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全面打扫一下也就可以了,如果能保留远洋护航4个多月历经高温、高湿、高盐洗礼的痕迹,有几许曾经沧海的沧桑感,反而更能让观者凭添几份敬意。

晚上20时,舰上第三次调时,时区由东五区进入东六区,20时调为21时,与北京时差缩至2小时。再调两次,便能与北京时间保持一致了。不过,每调一次,生命中就有1小时被莫名“剥夺”了的感觉。

当然,几个月前随军舰开赴亚丁湾的过程中,也有5次调时,每次与现在正好相反,要“莫名”多出1小时。也许可以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一来一回的增减,正好相互抵消了。

其实,时间是永恒的,岁月不停地流逝也是绝对的,所谓时差,只不人为的一种计量方式罢了。#

2009/04/20

随笔杂记之六十二:归心似“舰”

4月18日,从凌晨零时告别亚丁湾开始,“武汉”舰、“海口”舰一前一后,相距1海里左右,朝东偏南方向持续高速航行,航速一直保持在24节以上。

早晨至艉甲板,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碧海蓝天间,我们的战舰依然在印度洋上驰骋,早已远离亚丁湾海域,但不知现在航经海域具体是哪里,其实也无须知道,跟着战舰10天后就能靠岸回家。按照这样的速度,完全可以说是归心似“舰”,只见军舰两侧浪花翻腾、海风呼啸、波涛轰鸣。

看来,MSN的签名也得改一下,就改为“返航中,归心似‘舰’”吧。

直升机起降平台上的防滑网已被收起,成为光滑平整一片,上午舰上广播通知,所有枪支弹药防弹背心等武器一律送交轻武器库存放,已圆满完成任务的军舰现在可谓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来自首批护航编队的整体统计数据显示,截至亚丁湾当地时间18日0时整,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连续航行2703个小时,编队3艘军舰累计总航程70025海里,自今年1月6日进入亚丁湾开始执行护航任务以来,先后为41批212艘(次)中外船舶护航,被护船只安全率100%。

至同一时间节点,“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单舰总航行时间112天15小10分钟,总航程27753.2海里(1海里=1.852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赤道1.3圈。

航行一整天,航经海域海况相当不错,但周边肉眼并未看到一艘商船或渔船,向舰上一位副舰长咨询请教后得知,原来军舰所走航线,并非过往商(渔)船之航道。

傍晚,一轮夕阳从舰艉远方海平面上缓缓降落,入海之前,太阳附近只有零星的几片不成气候的云,太阳完全投入大海温柔的怀抱后,不知怎么回事,天边云彩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并开始向太阳下落的位置积聚,不一会儿,西边海天交接处,就涂上了一层油画般的绚丽晚霞。

晚上舰上广播明日工作,说是上午与“微山湖”舰间进行回国前的最后一次补给,下午主、副炮对海实弹射击,并实射干扰弹。到了这个阶段,人难免要胡思乱想一番,感觉就像任务进入高潮,总得有发射这最后一哆嗦。

4月19日,早晨起来,远远看到“微山湖”舰,沐浴在阿拉伯海清晨的朝阳里。蓦然回首,不知什么时候,“武汉”舰已远远落在我们后面了。

6时许,“海口”舰与“微山湖”舰在阿拉伯海预定海域会合,一左一右调至同速同向,开始横向航行补给准备,干货、液货同步展开,间距40-50米,前面补燃油、淡水,中间补副食等。
“海口”舰与“微山湖”舰开始航行补给后,“武汉”舰也从后面加速靠近,并斜插到“微山湖”舰左侧与之平行,间距也保持40-50米并同速同向,一道实施航行补给。

在阿拉伯海上,“微山湖”舰居中呈“一舰双雕,左右开弓”之势,“武汉”舰在左,“海口”舰在右,两两相距均在40-50米,开展一场壮观的海上航行补给,也是这次任务中“微山湖”舰最后一次对首批护航编队实施补给,补给完毕后将折返向西回到亚丁湾与第二批护航编队会合。
遗憾依然如故,因为没有航拍,也就无法记录和表现中国海军“三舰客”印度洋上齐头并进、三舰齐发的壮观场面。

航行补给结束后,“武汉”舰、“海口”舰相继与“微山湖”舰分航,后者还在相应海域内放置两个海上靶标,以供“海口”舰、“武汉”舰当天将开展的另一项重大战备训练——“主、副炮对海实弹射击和实射干扰弹”之用。

“海口”舰实弹射击前有个插曲颇有意思,在军舰右舷一侧非常近的深蓝海面上,一只硕大的海龟正悠然自得地展“翅”畅游,似乎要为军舰对海实弹射击助兴。吾观之,这只大海龟没有千岁,也应该有几百年了,龟背颜色分两部分,前面是近似于褐色,后面则是暗红色,最为特别的是,海龟前肢伸开划水,宛若在振翅欲飞,其脑袋探出海面且圆溜溜的一对眼睛转向军舰,像是在和我们打招呼。

以为实弹射击准备的1/1000秒速度,咔嚓数下,拍了一组海龟展“翅”印度洋的图片,效果非常棒。

随后在驾驶室左舷(因为主、副炮对海实弹射击以及实射干扰弹,均在左舷位置实施)抢占有利地形,准备开拍高潮那一刻。先是主炮射击,听舰上官兵介绍,共8发炮弹,以224顺序方式,间隔几秒钟不等发射,炮弹出膛速度约800米/秒。于我而言,拍火箭发射可算得上是老手,但拍摄实弹射击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想想又将设定快门优先的相机速度增到1600/1秒,因为炮弹射击实在是太快,真正的转瞬即逝,另一方面在外面也听不到指挥员下达开炮的指令,所以极难抓住炮弹射出主炮口的那一瞬间。

不过,临时抱佛脚般所做的一点准备,还是发挥出不小的作用,在主炮对海实弹射击过程中进行连拍,有一张画面还挺不错,炮弹裹着浓烟从炮口喷射出来,动感极强的瞬间让我比较满意。有了这幅图片垫底,正掏出卡片相机准备录制一段视频,主炮对海射击已圆满结束了。

接着在原位置坐等,主炮之后副炮即将闪亮登场,“海口”舰副炮由7根同样粗细的弹管构成,发射时弹管高速旋转并连珠高速发射出炮弹,离弹口不远处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炮弹爆炸后形成一大团火焰,相对而言,副炮对海射击的画面拍摄要稍容易一点,在连拍的一组副炮射击画面中,也只有一幅让我比较满意。

副炮完成对海实弹射击后,紧接着就要实施左舷干扰弹实弹射击,在驾驶室外左侧平台位置,有舰上两根天线挡在干扰弹发射架与镜头之间无法避开,赶紧以百米冲刺速度下楼梯、穿通廊、上楼梯,火速赶到炊事班一侧发射现场警戒线外,找到一块倚墙而立的位置,端起相机,紧盯取景框,屏住呼吸,震人心魄的数次巨大“嗖嗖”声中,干扰弹尾部喷射出桔红色的火焰,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炸开后,先是形成两道柱状的云雾直插海面,中间一次则在海面上方炸开,形成瀑布状的云雾,最后是形成一片巨大的云雾团,各有千秋、煞是好看,都非常壮观。

干扰弹发射瞬间也是相当难以拍摄,我连拍的一组画面中,有3幅还可以,一是干扰弹射出发射管的瞬间,尾部火焰还没出来,第二幅视觉冲击力极强,弹体拖着长长的桔色火焰尾巴飞向空中,第三幅火焰不错,但弹体只剩下屁股留在画面里,看上去也还凑合。干扰弹在海面上空爆炸,形成多种形态的云雾团,这样的画面拍摄起来就非常容易,没拍到干扰弹发射瞬间的,都拍下了不同形状的云雾团以寻求一份慰藉。

今天我特别幸运,收获可以说颇丰,“海口”舰连续实施的三项实弹射击场面,虽然对拍摄者尤其是这方面的初拍者来说是难上加难,但我每项至少都捕捉并拍摄到一幅精彩的、视觉冲击力特强的瞬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也许,这些都是那只吉祥的海龟给我带来的好运气。

主、副炮实弹对海射击和实射干扰弹,拍摄位置相对都比较近,发射和爆炸所发出的声音非常大,也特别震憾,为了保护耳膜,之前用纸巾揉成纸团胡乱塞在耳朵里,其实也没多大必要,因为拍摄时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无暇他顾。完成拍摄作业回到舱室,第一件事便是狂喝一瓶水,使自己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实弹射击的高潮之后,“海口”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晚上20时,舰上第二次调时,时区由东四区进入东五区,20时调为21时,与北京时差3小时。#

2009/04/18

随笔杂记之六十一:告别亚丁湾

4月16日,经过三个夜晚两个半白天的连续蜗牛式航行,“海口”号导弹驱逐舰清晨6时,终于将“千联2号”渔船送达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结束了这次航速最慢、耗时最长、护船最小的伴随护航任务,掐指算了一下,从舰船会合到今晨送抵用时共计66个小时。

想到这是此次护航行动最后一次来曼德海峡东口,所以一早强迫自己从睡梦中爬起,看看能否拍摄到海上日出。但天公并不作美,天边雾蒙蒙一片,距海面很高了,惨白的太阳才从雾气中露出脸来。

“海口”舰与“千联2号”渔船分航后,随即调转船头向东加速航行,同时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与之前60多个小时的慢速缓行相比,启动燃机加速后才觉得符合军舰的身份与气魄,站在艉甲板上,耳畔呼呼生风,脚下浪花向后汹涌翻腾。

实际上,从军舰调头向东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开始踏上返航的征程,过去的每一秒,都让我们离祖国和家乡更近一点。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逾20节高速航行,8时30分许,“海口”舰追上一早从B点启航东行的护航编队,8时45分又转入二级反海盗部署。昨天下午顺利交接“政权”后,本次第42批护航任务由“深圳”舰指挥,“海口”舰、“武汉”舰、“黄山”舰均一道伴随护航,这是中国海军两批编队在亚丁湾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共同护航,共护航13艘商船穿越亚丁湾。

这13艘商船包括“明泽湖”号、“卡门”号、“安利湖”号、“刚强”号、“泰兴”号、“西基诺斯”号、“雷神之友”号、“泰荣”号、“康强”号、“喜鹊”号、“长航幸运”号、“富裕星”号、“大明”号,看到熟悉的船名,就知道其中不少都是首批护航编队护航过的商船。

上述13艘被护商船中,后4艘商船因航期原因晚到,将由“黄山”舰送本批护航船队至中途并完成相关任务后,返回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预定海域会合点,今天下午会合编组完毕后,单独伴随护航由西向东至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

在“黄山”舰还没有返回B点起航之际,9时30分许,“海口”舰奉名开展“一级反海盗部署,乘机完成“战斗警报”、“一级反海盗布署”的话音录制。“武汉”舰、“深圳”舰的舰载直升机同步起飞,执行空中护航巡逻和航拍任务。

这次主要是“深圳”舰直升机航拍,“武汉”舰直升机则扮演“海口”舰上次航拍首批护航“三舰客”时所扮演的“道具”角色,想一想,真是30年河东30年河西,这才过去几个三天啊。

“武汉”与“深圳”舰指挥权交接后,“海口”舰并未改变任劳任怨的受气小媳妇角度,短暂的两批编队共同护航期间,反而有了两个“婆婆”。

两批编队两架舰载直升机空中巡逻、航拍了近两个小时,“武汉”舰直升机先行返回,“深圳”舰直升又前往被护商船上空巡逻一番后着舰。11时30分许,由“深圳”舰指挥的这次护航途中“一级反海盗”操演结束,各舰转入正常的二级反海盗部署。

两架舰载直升航拍时,我们不让到舱面活动、拍摄,而隔着玻璃窗拍直升机航拍的画面效果太差,不过,眉头一皱,还是计上心来,“偷偷摸摸”上了零一甲板,伏在导弹发射架下,猛拍了一组两架直升机空中巡逻、航拍、悬停、一高一低穿越军舰的画面,自我感觉效果不错,也挺得意于自己的灵机一动。

这两天,“海口”舰航经海域连续闷热,只要走到舱面,即使什么都不干,也是汗如雨下、汗流浃背,特别是到了中午,一出舱室,火辣辣的骄阳便让你无处可藏。

首批护航编队计划明天傍晚举行仪式,正式告别亚丁湾返航回国,所以在亚丁湾已是时日无多。傍晚,上驾驶室左舷拍摄亚丁湾护航夕照,倒是有多艘被护航行商船正好可作前景,但海天交接处似云似雾,灰蒙蒙的一片,非常可惜。

4月17日,我们首批护航编队在亚丁湾的最后一天,想想这辈子这种方式来亚丁湾极可能是最后一次,于是早早起床,准备拍摄在亚丁湾的最后一次海上日出。

第一次起得太早,舱外还是黎明前的夜色,缺了小半块的月亮正透出颇有几丝寒意的清辉,满天星斗也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又回到舱室躺下眯瞪了近1个小时,再到舰艏甲板,东方已露曙光,赶紧回舱室取相机,顺便应约叫醒尚在梦乡中的两位同行。

连续这几天,日出之前,舰艏、艉甲板上都能清晰听到不是蛐蛐便是蝈蝈清亮的叫声,一阵阵的。也许是在接收补给过程中,蛐蛐(蝈蝈)跟着移师到了军舰上。恍惚间,似乎感受到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味道。

老天爷总算给了点面子,今早的海上日出效果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一轮红太阳从海平面冉冉升起,整个过程都完整地呈现出来。当然,如果有云霞作背景、有商船作前景,那就完美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何况海上日出乎?

上午,“海口”舰周检修,这期间试鸣汽笛很多次。低沉、浑厚、穿透力很强的笛声,平时在舱室内感觉并不明显,今天在驾驶室左舷了望平台上,切实感受到那耳膜似乎被刺破、撕裂的震撼效果,因为在舱外未听到广播通知,不少人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提前告别亚丁湾了,到驾驶室内问了一下,说是试汽笛,为下午告别第二批护航编队、明天凌晨零点告别亚丁湾时鸣汽笛作准备。

午休时间正是烈日当头,不少护航官兵在甲板上拍照、合影留念,留念在亚丁湾上连续战斗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青春岁月。

半下午的样子,两批护航编队正共同护航9艘商船航行亚丁湾,“海口”舰右舷不足1海里处发现1条可疑渔船拖带3条小艇同向而行,不过,其航速挺慢,近乎漂泊,很快就被军舰护航的商船编队远远甩在了后面。我们记者拍照时,有人开玩笑说,这也许是海盗得知中国首批护航军舰就要返航,前来送别的呢。

傍晚,亚丁湾夕阳西下,中国海军两批护航编队准备分航作别。“海口”舰右舷不远处,有鲸鱼频频喷射出很高的水柱,似乎也是为中国首批护航军舰返航送行。金色的太阳缓缓下坠、颜色慢慢变红之际,第二批护航编队指挥舰“深圳”舰从护航商船编队最后位置加速向前,舰上主桅杆左右分别高悬“祝贺你们取得优异成绩”、“祝你们一路顺风”的信号旗,航行至“海口”舰、“武汉”舰中间海域与两舰平行位置时,“深圳”舰鸣汽笛一长声并闪烁灯光信号,以此送别两艘返航军舰。

“海口”舰、“武汉”舰主桅杆也都高高悬挂起“为人民服务”、“谢谢你们,再见”的信号旗,并分别鸣汽笛一长声,同时也闪烁灯光信号,回应“深圳”舰。与第二批护航编队“深圳”舰告别后,首批编队两舰随即启动燃机高速向东航行。

光顾了拍摄两批护航编队分航告别仪式,在亚丁湾的最后一个海上日落就给耽搁了,没办法脚踩两条船,也只好顾此失彼了。还好,在亚丁湾的一百多天里,精美的海上日落倒是拍了不少,这项损失因而也就没有太往心里去。

没法不往心里去的事情却旋即而至:晚饭后正在舱室内整理当天拍摄的一堆照片,舰上新闻管控者怒气冲冲推门而入,不问青红皂白、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质问我与另一位同行所谓的私自发稿问题,另一位同行像泥鳅一样圆滑,见情势不对溜之大吉、躲往别处去了,我就成了被“专政”的唯一对象,又要收缴我自带的通讯工具,还再一次(之前已经很多次了)给我扣上了侮辱人格的帽子。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士可杀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撕破脸皮与之对抗、彻底闹僵。“东风吹,战鼓擂,如今还有谁怕谁”,我很自信的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正如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

虽然也清楚生气伤肝,对自己身体不好,忍不住还是越想越生气,气得有一阵连尿都尿不出来,真他妈的,别气成前列腺功能障碍了。

生气归生气,只要没倒下,工作还得继续。亚丁湾当地时间17日24时(即18日零时),首批护航编队在印度洋亚丁湾东缘海域,举行告别亚丁湾启程回国仪式,“海口”舰、“武汉”舰两舰舷外灯光打开,两舰同时向两舰中间上空发射数发绿色信号弹和闪光弹,随后,两舰同时鸣笛一长声(一般1分钟),两舰熄灭舷外灯光,正式开始高速返航。

到驾驶室拍摄首批护航编队告别亚丁湾仪式,夜间光线环境下拍照难度极大,结果也只能是聊胜于无而已。

晚上20时舰上调时,时区由东三进入东四,由20时调为21时,与北京时差5小时缩短为4小时,今后几天,我们还将调时4次,最终调回北京时间。#

2009/04/16

随笔杂记之六十:“政权”顺利交接

4月14日,“海口”舰一整天伴随护航看上去很袖珍的“千联2号”渔船,在亚丁湾海域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如同蜗牛般向西航行。

“千联2号”渔船不仅身材太小,最烦人的是航速特别慢,交通运输部转来的船舶信息显示,该远洋渔船最大航速10.8节,护航时实际航速不足8节,对于军舰来说,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身在军舰之上,感觉如同原地漂泊一般。

以往“海口”舰护航商船东行或西行,也就40多个小时即完成护航任务,而这一次,至少要护60多个小时。可以肯定地说,这次伴随护航是“海口”舰开展护航行动以来航速最慢的一次,也是首批护航编队护航过程中航速最慢的一次。

“千联2号”将经停埃及苏伊士港至目的港乌拉圭,它一直在“海口”舰舰艏前面不远处摇摆而行,虽相距很近,但在“海口”舰上看上去也就是一个点。其实,在多少眼都望不到边的汪洋大海上,再大的舰船也都只能是一叶扁舟,所谓“沧海一粟”,就是这个道理。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海面再次如绸缎般光滑,加上航速特慢,航行时掀起的波纹都很细腻,平常这个海域没有这样好的海况,让人一度产生军舰还停泊在亚丁湾东部那个经常如湖似镜面的海域。

上午军舰左舷远处发现一条可疑船只,相距既远,又无靠近倾向,所以并未管它,依然直接向西逶迤而行。

按计划,两批编队三艘军舰(有消息称“微山湖”舰也跟着过来了,那就是四舰)共同护航的一批商船抵达亚丁湾西部海域的曼德海峡东口(B点)后,要在“武汉”舰上举行一个护航任务的交接仪式,两批编队指挥员正式进行工作交接。只是我们届时还在依着“千联2号”节奏慢吞吞的护航途中,赶不到B点与编队会合,即使赶到会合海域,也上不了“武汉”舰,结果都一样——没办法写出护航任务交接的现场报道来。

傍晚,编队新闻宣传领导小组从“武汉”舰上传真过来一份护航行动后期及返航报道计划,是关于护航后期及返航报道的最高指示,只可惜我们拿到手上时,其中一个阶段已经结束,对分秒必争的新闻来说,黄花菜都凉了。不过,我们(至少是我自己)还得把它当“圣旨”给供起来,毕竟还有返航靠岸这十多天,报道上有什么问题,它可是一柄尚方宝剑。

昨日中国海军两批护航编队顺利会师亚丁湾,一激动,就多发了一些图片,不料有张图片还是惹了一点小麻烦,就是第二批护航编队“黄山”号导弹护卫舰补给物资到“海口”舰的那张,新闻事实绝对没关系,只是这两者间互赠物资纯属私交不错的两舰私下交流,因未列入编队正式补给计划,于是乎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军舰间联系交流,也被等级森严、官本位作祟的某些军方首长视为两舰之间的“私情”。

一不小心,“曝光”了军舰在亚丁湾的“偷情”之举。听说,“海口”舰晚上交班会上还专门提出并批斗了这件事,会后,一位指挥员到住舱里准备“兴师问罪”,还好,这位指挥员首长比较开明,解释了一番之后,也就成为过眼烟云了。

4月15日,又一整天伴随护航“千联2号”在亚丁湾海域缓缓而行。

早晨在舰艏甲板与来自“微山湖”舰的几位官兵闲聊,他们感慨“海口”舰上生活、工作条件比“微山湖”舰要差不少,估计差不多适应的时候,也该靠港上岸了。

舰上夜间潮气、湿度越来越大,早上甲板及舰体表面几乎到处都是一层水渍,“微山湖”舰可能很少发生这种情况,所以那几位初来乍到的“微山湖”舰官兵一开始还以为下雨了,听说是夜间潮汽所致,而且穿行亚丁湾期间经常如此,他们显得有些吃惊。

无独有偶,早晨至上午一段时间,“海口”舰左舷约5海里远处,有一艘据说是荷兰的军舰也在伴随护航一艘商船,跟我们是同向航行。更叫人称奇的是,他们的航速也非常慢,7节左右,比我们的航速还要慢。两艘军舰各自仅伴随护航一艘船舶慢速航行,给人感觉就像一对“难兄难弟”。

看到荷兰军舰护航商船航行,与“海口”舰的境况几乎一致,有官兵开玩笑提议说,两艘军舰各护一船同向慢速航行亚丁湾,实在是浪费护航资源,应该与荷兰舰联系,确定一条军舰继续护航,另一条军舰解放出来(转入区域护航巡逻、护航新批次商船都行),最不济也可以两舰护航两船结伴而行,排解一些航程中孤独与寂寞也好。

从新闻卖点角度,我们倒是希望两艘舰能联合护航,这样的话即可采写一篇《中外护航军舰亚丁湾共同护航》的报道,新闻效应肯定要比中国海军两批编队首次共同护航强,肯定备受关注,互联网的点击率也一定会飚升。

事实上总是事与愿违,中荷护航军舰一直保持着5海里左右的距离,同向慢速缓行,各护各的船、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可以预期,结束护航后也将各奔东西。

当天上午,第一批护航编队“武汉”舰和第二批护航编队“深圳”舰、“黄山”舰、“微山湖”舰共同伴随护航5艘商船顺利穿越亚丁湾,抵达曼德海峡东部海域。两批编队完成会师后首次共同护航任务。

下午,两批护航编队在“武汉”舰上举行护航任务交接仪式,工作交接其实会师后已基本结束,现在举行的补充交接应该是指挥权的交接,实现“政权”顺利平稳过渡。两批编队刚刚完成的共同护航第41批商船任务,指挥权还在首批编队“武汉”舰手里,交接后,指挥权即移交第二批编队“深圳”舰,第42批由B点至A点的商船护航任务,将由“深圳”舰指挥。

入夜,“千联2号”渔船在“海口”舰右舷约1海里处灯火闪烁,远远看过去,颇显单薄与娇弱,想想明天结束护航后,它还要独自漂洋过海远赴南美乌拉圭,不由令人备增一份关切、几丝怜悯。#

2009/04/14

随笔杂记之五十九:亚丁湾会师

4月12日,早晨继续在舰艉甲板绕着直升机起降平台转圈,军舰护航商船朝东航行,艉甲板上比较荫凉。

转了几圈,便和几位早起的官兵一起闲聊,所聊大多与即将到来的返航有关,有人说这四个多月接水气是撑着了,靠岸后第一件事就要上码头接地气;有人说,靠岸上码头要摆出“双膝跪下,亲吻大地”的造型,并拍照留念。试想,要是两艘战舰数百将士齐刷刷地都上岸做这个亲吻大地的动作,该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啊。

军中乃藏龙卧虎之地,几乎各种才艺者均能找到。“海口”舰上有个哈尔滨的士官小伙,曾在军乐团呆过,小号吹得相当不错,昨夜在亚丁湾的明亮月光下,吹奏了一曲《亚丁湾护航之歌》,CRI的仁兄用他专业录音设备录下,我也拷贝了一份输入手机,以备选手机铃声。

同时将三个月前录下的护航编队1月6日执行首次护航任务时,编队通过甚高频电台与被护商船会合编组的指挥、交流声,也输入手机备选铃声。还有个音响很特别,就是舰上一级部署时,负责军事训练的副舰长下达命令拉响“战斗警报”的尖锐声音,因为一般都是事发突然,至今未录,已和副舰长联系好,下次部署操演时提醒我们提前做好录制准备。

原计划完成第40批、也是首批护航编队单独护航最后一批商船的护航任务后,“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在亚丁湾东部海域的A点漂泊休整,等“武汉”舰与第二批护航编队共同护航一个来回(2次)并交接护航指挥权后,一起于18日零点从亚丁湾东部启程返航。最新的变化,是编队指挥所又将一个拾遗补漏、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海口”舰完成——作为两批护航编队共同护航的一部分,单独伴随护航一艘航速特慢(不到10节)、吨位很小(60吨)的小渔船“千联2号”,自东向西穿越亚丁湾,由A点护送至B点(亚丁湾西部海域的曼德海峡东口),而一贯刚愎自用的编队指挥舰“武汉”舰则同第二批护航编队的“深圳”号导弹驱逐舰、“黄山”号导弹护卫舰一起,共同护航另5艘商船威风凛凛西行。

早饭前后,舰载直升机奉命出库至艉甲板起降平台,进入二等值班状态。因为返航在即,航空部门全体、机组空地勤人员先后在艉甲板以舰载直升机为背景拍摄合影留念,其后,很多完成工作、不值更的官兵纷纷到到艉甲板,和舰载直升机拍合影。

半上午光景,“海口”舰伴随护航“明达”号商船赶上“武汉”舰派特战队员登船随船护卫的“振华20”号商船,很快将其超越后继续东行向前,午餐前后,“海口”舰与所护商船追上“武汉”舰护航商船编队,并一起加入编队航行。

本批护航出发前申请护航的商船共6艘,追上后发现编队多出一艘,多方打听后得知,中途有一艘据称是英国商船的“MELIDE”号,申请加入护航编队一道伴随航行。

当我们对海豚都要淡忘的时候,有一群海豚今天上午又近距离与我们军舰亲密嬉戏,就在军舰左侧舷边翻腾跳跃、追涛逐浪,其中有两只像情侣一般,飞跃动作非常一致,真可谓是比“翼”齐飞,将其拍摄到一幅画面中,场景既壮观,又浪漫温馨,遂将照片命名为“亚丁湾海豚‘情侣’比翼双飞逐军舰”,确实有趣得紧。

下午,又非常近距离地看到数群海豚从舰舷右侧跳跃、翻腾,但所在位置有点侧逆光,拍摄效果不太理想。

到了农历十七,月亮出海时间大大推迟,与前两天差不多同一时间到舰艉甲板溜达,月亮还不见踪影。夜空很黑,繁星璀璨。军舰左舷近处灯光闪烁,都是被护商船,忽见右舷远处海面有两点灯光飘忽,借过来值更官兵的夜视仪望远镜,准备瞧个仔细,一不小心举高了一点,海天交接处那片闪烁星斗便通通进入视野,只见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数不清的灯火闪烁,吓了我一大跳——怎么会有这么多船?半天才回神反应过来,明白看到的不是海面,而是星空。

姗姗来迟的月亮终于从海面上升起,夜空中的星星似乎一下子躲起来很多。我也溜达得差不多了,于是像星星一样,赶紧躲回到住舱里。

4月13日,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今晨起床最早。不到凌晨5点,4-6时艉甲板值更官兵如约来叫醒我。按计划,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与前来接替护航任务的第二批编队6时在亚丁湾东部海域会师。

起床后到舰艏、艉甲板转了转,太阳在东边海天交接处的云层里喷薄欲出,“海口”舰正迎着朝霞相伴商船前行,并已开始与第40批所护商船分航,5时许,舰船分航完毕,第40批商船护航任务圆满完成,10分钟后“海口”舰即转入三级反海盗布署。

此前早些时候,首批护航编队指挥舰“武汉”舰撇下第40批商船编队,先行赶往预定会合点与第二批护航编队会合。当地时间清晨6时(北京时间上午11时)许,中国海军两批编队顺利会师亚丁湾。

“海口”舰完成第40批商船护航任务后,也在第一时间赶至会合点,并高高升挂起6面彩旗,舰上官兵说,这是接迎第二批护航编队到来的欢迎旗。与第二批护航编队的“深圳”号导弹驱逐舰、“黄山”号导弹护卫舰较近距离相遇时,“海口”舰还与其通过灯光信号互致问候。

在“海口”舰上看到,五艘军舰都升挂起彩色的欢迎旗,相距近时,其他军舰上官兵活动的身影也清晰可见。据悉,先行会合的“武汉”舰还鸣笛一长声,第二批护航编队的“深圳”舰和“黄山”舰则鸣笛回应,随后三舰同时鸣笛一分钟。

两批编队此番顺利会师,也创造出一个历史——中国海军历史上,第一次五艘军舰同时出现在印度洋亚丁湾海域。

会合后,“武汉”舰直升机起飞,首批护航编队指挥员等乘机前往“深圳”舰,介绍亚丁湾海域海盗活动情况以及3个多月来的护航经验。同时,第2批护航编队部分人员换乘到“武汉”舰,现场学习了解护航行动的组织实施程序。

首批和第二批编队的两艘指挥舰忙于联络、交流,“海口”舰与“黄山”舰也没闲着,特别是“海口”舰,左舷靠帮“微山湖”舰进行海上综合补给,并接收、安排“微山湖”舰23位返航舰员(包括特战队人6人、机组3人)。同时,右舷升降机接收“黄山”舰派快艇运送过来的一批猪肉类副食补给物资,“海口”舰则回赠“黄山”舰一批购自亚丁港的牛肉。结束“微山湖”舰、“黄山”舰的补给工作后,又与从来自国内即将加入新一批护航任务的“中远汉堡”号集装箱商船会合,通过快艇运送,将商船捎带的一批新鲜蔬菜补给到舰上。

这次应该是首批护航编队返航前的最后一次补给,连续补给、多种方式同时补给,也是“海口”舰进入亚丁湾以来的第一次,除值班、值更者外,舰上所有官兵全部参与补给接收任务,从甲板至舱库,排成长龙接力搬运物资,忙得不亦乐乎。

“海口”舰完成补给后,“深圳”舰、“武汉”舰、“黄山”舰依次靠帮“微山湖”舰进行海上补给,“海口”舰率先补给,是要伴随护航两批编队共同护航第41批次商船任务中的“千联2号”渔船先行。完成这次海上多艘军舰补给任务后,“微山湖”舰将向东航行,预计19日在印度洋阿拉伯湾海域与返航至此会合的“海口”舰、“武汉”舰再补给一次,然后返回亚丁湾继续执行第二批护航编队任务。

11时前后,“海口”舰舰艉后方远处一个小点状的红船缓缓接近,经查证确认,就是我们要伴随护航的“千联2号”渔船。11时30分,通体鲜红的“千联2号”宛若一个娇小的红衣女郎翩然靠近,在“海口”舰右舷相距约0.5海里处航行。舰船会合编组完毕,12时许“海口”舰又转入二级反海盗布署,伴随一袭红衣的渔船向西航行。

就在舰船会合之际,“海口”舰左舷远处约3海里远的海面上,有两艘军舰一起向左航行,与我们距离越来越远,据说是日本在亚丁湾护航的两艘军舰,因为处于逆光方位,拍摄的照片放大后也看不清楚。

这次伴随护航,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堂堂一艘海军现代化驱逐舰和数百护航将士,单独伴随护航一艘60吨级、8名船员的小渔船航行于印度洋亚丁湾上,两相比较,悬殊实在太大,不是不般配,而是相当地不般配,用大象伴随护航蚂蚁来形容可能有点夸张,雄狮护航松鼠的比方应该比较贴切。舰上有护航官兵开玩笑说,用起重吊机将渔船吊放到艉甲板上,军舰可以背着它,又快、又安全地穿越亚丁湾。

因接收“微山湖”舰随我们一道返航人员,空了十来天的上铺今天又安排一人入住,是从原来对面舱室调整过来的,舰载直升机领航、搜救的飞行员中校,之前就非常熟悉,也是我学太极拳的指导老师。于是,我们的住舱结束了短暂的铿铿三人行,从“三人世界”回归到“四人同房”。

今天刚刚补给到舰上的新鲜蔬菜出现在晚饭餐桌上,看到很久未见的这么绿油油的青菜和苦瓜,特别的亲切,食欲随之大增。

晚上19时许,第一、第二批联合护航编队“武汉”舰、“深圳”舰、“黄山”舰护航的一批商船(提出申请的共5艘),出现在“海口”舰舰艉左舷不远处,点点灯火闪烁而行,21时再到甲板吹风,联合护航编队已在“海口”舰舰艏前面一点的位置了。快慢之间,后来者居上。

小渔船虽小,在海上的夜间目视效果,与万吨巨轮没多大差别。因为晚上航行,肉眼所见的毕竟只是差别不大的灯光。#

2009/04/12

随笔杂记之五十八:夜色正浓 月色正酣

4月10日,本批次伴随护航任务仍在继续,但已接近护航目的海域。作为首批护航编队中护航任务最多最重的新型现代化战舰,“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在亚丁湾的护航之旅,随着返航日益临近,也已处于尾声。

戴着舰上老乡特地给我找来的一顶凉帽,上面印有“天涯海角”字样,估计是源自三亚的那个知名景点,用以遮住一些亚丁湾毒辣的骄阳,到零一甲板系缆桩上上网,一边给摄影部的图片网传几组护航图片,一边登录MSN与同事和朋友们交流。

甫一上线,线上同事和新朋故友纷纷过来问候,同事还转达领导的关怀之意,漂泊在印度洋上数月的浪子,从MSN信息框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来自遥远的祖国的牵挂,感动就如同脚底下汪洋中的海水,真实地涌动着,不时掀起阵阵波澜。套用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我对领导、同事、朋友们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印度洋海水绵延不绝。

当地时间10时许,“海口”号导弹驱逐舰伴随护航的第39批5艘商船顺利抵达亚丁湾海域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舰船开始分航,10时20分,“海口”舰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

“海口”舰与所护商船分航约20分钟后,被护商船“卫远”号报告发现航行海域附近有两条可疑小船活动。“海口”舰正在艉甲板起降平台二等值班待命的舰载直升机,立即转入一等值班。

11时许,舰载直升机奉命起飞,前往与“海口”舰相距近20海里的商船所在海域巡逻、察看。就在这期间,“卫远”号商船又多次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向“海口”舰报告情况,最后报告说,两条可疑小船已从他们船艉方向远离商船,危险解除。

“海口”舰直升机飞至5艘刚结束护航商船上空时,也未发现可疑目标,巡逻一番后返回着舰,飞行30多分钟。幸好是虚惊一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只是被护5艘商船中,有几艘不知何故,军舰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多次呼叫不通,颇令人担心,后军舰让附近一道航行的“卫远”号联系,确认所有商船均无碍后,方放心驶向预定海域待命。

下午快16时的样子,“海口”舰奉命转向朝西高速航行,舰上开启燃机,航速25节左右,舰艏甲板因两侧掀起巨浪,有海水自高空随风飘落,仿佛阵雨一般。舰艉浪迹更是明显,两侧掀起的浪宽几乎与甲板自宽比齐,听舰上官兵说,航速越高,掀起的海浪越宽,同时,涛声轰鸣,不绝于耳。

至傍晚时分,“海口”舰航速逐渐放缓。按惯例,不护航商船时“海口”实行灯火管制,即除航行灯即艉灯外,舱面一律不许有灯光,与之相比成明显反差的一艘灯火辉煌的商船,于夜空月色下,由舰舷左侧过舰艉向右侧方向缓缓航行而过。

今天是农历十五,又一个月圆之夜。应该是我们在海上过的连续第四个月圆夜。“海上生明月”,天涯并不能共此时,古人写诗填词谱曲作赋时,可能并没想到有时差的概念,当然,烩炙人口的诗句所蕴藏的美妙意境和韵味,并不会因此而失色,反而别有一番情趣。

夜色正浓,月色正酣。昂首向夜空、望圆月,忽地就想起一句最负盛名的佛家禅语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4月11日,早晨起来后,在舰艉甲板直升机起降平台上逆时针方向转了很多圈,算作久违的晨练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照猫画虎学练太极拳已有一段时了,仅掌握一点皮毛的一招半式,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虽厚脸皮也不好意思练习,所以就绕着起降平台转圈。

这两天,左手掌上手指根部位置红肿,隐隐作痛,痛得不重也不轻。去找了一趟随舰的军医,军医问了问情况,便判定是前几日拔河比赛时握绳所致,并无大碍,未作任何处理,只是告诉我说,过些天就会好的。但愿如此。

“海口”舰今天接着护航,香港商船“明达”号真是运气不错,虽然晚到亚丁湾西部预定海域会合点,却得到“海口”舰单独伴随护航的待遇。上午11时前后,满载小麦的利比里亚籍香港散货船“明达”号与“海口”舰会合,约30分钟后,舰船完成编组,从曼德海峡东口起航,商船在前、战舰在后呈单纵队自西向东破浪航行。

这是海军首批护航编队执行第40批商船护航任务,当天早些时候,“武汉”舰已伴随护航“振华16”号、“振华20”号、“旗舰”号、“品质”号和“马士基大西洋”号5艘商船先行出发,也是由西向东而行。

有消息称,第二批护航编队赶到后,将由“武汉”舰陪同护航一次,“海口”则在亚丁湾东部海域A点漂泊休整待命。若果真如此,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出现在亚丁湾西部海域的曼德海峡东口B点位置,同行们均拿起相机拍照,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拍的,只是留个念想而已。

不知何故,今天传的一组图片已处理上网,而昨天传的三组图片却一直没有动静,要说没收到可能性不大,因为都是传到同一个邮箱里,不过,这倒是真正体现出“后来者居上”了,现在正是周末,等等如果还没有签出来,周一上班得问个子丑寅卯来。

又一个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夜晚,月亮圆了,舰上人也快和家人团圆了。返航进入倒计时后,时间过得似乎快了一些。半夜再至艉甲板透透气,一轮圆月高悬半空,海面银光粼粼,舰畔涛声阵阵。
海风如常,月色依旧。#

2009/04/10

随笔杂记之五十七:航拍中国海军亚丁湾护航“三舰客”

4月8日,因为亚丁湾海域东西部时差关系,早晨虽然起得比昨日早很多,但还是差一点,没赶上海上日出。

印度一艘没有舷号据说是“贝特瓦”号的护卫舰一早就在“海口”舰周围转悠,伺机刺探军情,它以距“海口”舰约2海里为半径,近距离绕着“海口”舰转了一圈,舰上连舷号都不标识,一副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样子。

6时许开始与所护商船分航,6时20分前后,“海口”舰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驶向亚丁湾东部预定会合海域,与“武汉”号舰、“微山湖”舰会合,并准备与“微山湖”舰进行预计是返航前最后一次海上综合补给。

“武汉”舰与“微山湖”舰先行靠帮补给,两者与“海口”舰相距也仅咫尺之遥。8时许,“海口”舰快艇先送舰上护航行动指挥员及军舰相关负责人前往“武汉”舰开会,随后至商船接回随船护卫特战队员。

就在艉甲板拿着相机寻找可拍画面之际,在“武汉”舰上的编队最高新闻官给我打来电话,自从上次专程飞抵“海口”舰主持召开对我的批斗会以来,第一次主动与我联系,感觉似乎有点像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忽然得到宠幸一般。

这位军方官员的意思,是从现在起至返航期间可以适当多发一些稿,要在返回三亚靠港码头前夕掀起一个报道的小高潮。不管怎么说,憋屈了数月,可以弄出点动静了,还是一件好事。

护航编队今天一方面召集各舰指挥员、负责人等开会,一方面还组织装备检查组一行,在“武汉”舰与“微山湖”舰靠帮时上“微山湖”舰检查工作,随后“海口”舰与“微山湖”舰靠帮补给时,由“微山湖”舰到“海口”舰检查装备保养情况。

听舰上消息灵通人士说,舰载直升机午后起飞,将作为“武汉”舰上编队组织航拍时的“道具”,悬停在“微山湖”舰一侧,在返航进入倒计时之际,中国海军首批护编队的三艘军舰单纵队聚集于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航拍“全家福”留作纪念。这也是三亚启航以来,三艘军舰是第一次单纵队近距离聚集于一处海面,虽然“海口”舰直升机只是“道具”而不承担拍摄任务,但空中也许有机会可能航拍到三艘护航军舰在一起的画面。

有机会就要争取,也要碰碰运气,于是赶紧找舰上指挥员申请登机航拍,简单扒拉了两口饭,与另一位同行一道赶往起降平台,随便从地勤人员那里找了件救生衣穿上,做好登机准备。

和我们一起登机的还有来自“武汉”舰的装备检查组一行近10人,直升机先飞至“武汉”舰着舰不停车,等检查组全部下飞机后旋即起飞,至“微山湖”舰一侧按要求悬停,编队3艘军舰及我们“海口”舰直升机摆好姿势,让“武汉”舰直升机上的航拍人员一次拍了个够。

“海口”舰直升机做空中“道具”时,我们在飞机上可开舱门一侧背对着三艘军舰的单纵队,只能面朝大海,直升机悬停时距海面很近,上下反向高速旋转的巨大的双层螺旋桨,在平整如镜的海面上激起一圈圈带着水雾的波纹,阳光射过来,形成一道明显的彩虹,只是彩虹虽美,并非我所欲也。

可气的是,“武汉”舰直升机航拍完毕后,飞回去着舰了,再没有人理会我们在“海口”舰直升机上准备航拍的随舰记者,三艘军舰正准备移动、改变摆拍时的单纵队位置,“武汉”舰已加速航行,舰艉在深蓝的如丝绸般光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浪痕。

“海口”舰直升机完成“道具”任务后奉命前往“微山湖”舰加油,就在感慨苍天不公之际,还算运气不错,飞机转弯时有那么十秒左右时间,从舷窗中可看到呈单纵队航行的三艘军舰,“武汉”舰在前非常突出,“海口”舰居中、“微山湖”舰在后,均已模糊不清,赶紧举起相机拍摄,连拍到第3张,飞机就转过了弯去。

有总比没有强,探讨一番我所航拍到的照片,不足之处有一大堆,但有两点我颇满意,一是我这算严格意义上的新图照片,是抓拍而非摆拍;二是虽只有居首的“武汉”舰清晰,后面两舰模糊,但画面整体纵深感非常强。不过,最令我自鸣得意的,还是对这幅新闻图片的命名——中国海军护航“三舰(舰谐音“剑”)客”驰骋亚丁湾。

这是我第八次登上舰载直升机进行空中航拍,也是二度随直升机三起三落,特别喜欢空中的感觉,正如我以前曾在自己所有笔记本扉页都写上的那句话——虽然没有翅膀,但我还是渴望飞翔。只是随着返航日益临近,乘直升机航拍的次数会越来越少,今后即使有乘直升机采访、航拍机会,也不可能像这次随舰采访这般的密集,更遑论在茫茫大海上随机飞翔,想起这些,心中难免泛起丝丝不舍之意。

15时20分左右,“海口”舰承担护航任务的编队第39批护航商船,正在亚丁湾东部会合海域进行编组,“海口”舰右舷较远处发现有数十条可疑渔船及小艇活动,目视者有的说34条,有的说30条,有的说27条,就是因为数目太多,又频频活动,以至于数都数不过来,再者,“武汉”舰也在会合海域另一侧不远处警戒,这么多可疑船艇光天化日之下且在两艘军舰眼皮底下活动,是海盗船的可能颇大,可见海盗猖狂及胆大妄为之程度。

被护商船中有一艘船体鲜红,在茫茫大海上格外引人注目,正好在与“海口”舰左侧带缆孔平行位置航行,于是又利用平常拍摄时多次使用的圆孔,拍了几幅“茫茫大海一船红”的航行图片,效果自我感觉不错。

下午,舰上全员运动会举行集体项目的五人制拔河比赛,我们随舰记者与上级机关代表组成一队人马赤膊上阵,对手没费吹灰之力直下两城就将我们淘汰出局,可谓“秀才遇到兵,拔河无法赢”。就在比赛进行期间,舰左舷远处约5海里有一艘非我们护航的不明国籍大型集装箱船,从“海口”舰看过去,疑似遭到其周边很多白点(即可疑船艇)的围堵、袭击,不过,集装箱干舷很高,航速也比较快,很快就脱离了“包围圈”,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15时50分,“海口”舰与被护5艘商船会合编组完毕,转入二级反海盗部署。16时,舰船护航编队起航西行,预计10日中午前后送抵曼德海峡东口。

4月9日,“海口”号导弹驱逐舰伴随护航5艘商船,在亚丁湾海域破浪向西航行,从出发朝西有一段海域海况良好,也是可疑海盗船艇频频出没的危险区域,“武汉”舰在一侧伴随警戒,加强护航力量。结束这一护航全程约四分之一的危险海域后,“武汉”舰转入区域巡逻护航,并将在A点附近海域等候接替护航的中国海军第二批护航舰艇编队“深圳”号导弹驱逐舰、“黄山”号导弹护卫舰的到来。

从“海口”舰驾驶室了解到,护航编队第39批被护商船分别是“东方之星”号(EASTERN STAR)巴拿马籍散货船、“阿尔卑斯山记忆”号(ALPINE MINUTE)香港籍化学品船、“卫远”号巴拿马籍散装船、“西基诺斯”号(SIKINOS)希腊籍油轮、“卡门”号(HS CARMEN)利比里亚籍油轮。“一袭红衣”商船的船名同船体色彩一样的浪漫和引人注目——“阿尔卑斯山记忆”,这艘香港船东、满载棕榈油的商船,将经苏伊士运河开往荷兰鹿特丹港。如果船舶也分雌雄的话,那这艘香港商船无疑是船中红颜。

上午8时30分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例行空中护航巡逻1小时,按随舰记者轮流顺序,应该是我登机,由于昨天临时申请乘直升机空中航拍了,故舰上安排另一位同行登机。上不成直升机,便去零一甲板在系缆桩上支起海事卫星上网。

收到儿子他妈发过来的一份电子邮件,里面有两张照片,母子俩互拍的一人一张近照,几个月没见面了,看到照片非常亲切。客观地说,儿子虽不足6岁,但他拍摄他母亲的照片,要比他母亲拍他强多了,特别在构图方面。也许儿子就是瞎按的快门,也许他真的有点摄影方面的天赋。如果是后者,则要好好培养一番。

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茫茫印度洋上的亚丁湾海域一如平常:天空阳光灿烂、白云飘飘;深蓝的海水不知朝哪个方向涌流着,海面上军舰伴随商船航行……

但对于“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及其护航官兵来说,今天却别具意义。一年前的4月9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亲临“海口”舰视察。

为纪念胡锦涛登舰视察一周年,“海口”舰组织了一系列活动,通廊文化板报、橱窗里,挂满了胡锦涛在舰上视察、和官兵亲切交流、签名等照片,还有官兵的周年回忆感言。晚上,舰上还组织全舰官兵观看胡锦涛登舰视察时的录相片。#

2009/04/09

随笔杂记之五十六:镜头铁链绑“织女”

4月6日,7时30分许,“海口”舰与有数名海军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的“大运”号商船在亚丁湾西部海域会合,舰上吊放快艇接回特战队员,差不多1小时,特战队员安全归舰。

原本在会合时,“大运”号要赠送一批新鲜蔬菜水果等至“海口”舰上,接特战队员时被告知,赠送的新鲜蔬菜水果等,已在亚丁湾东部海域商船与“微山湖”舰会合时,执行随船护卫任务的特战队员从“微山湖”舰登上商船期间,“微山湖”舰乘机先下手为强给截走了。没有蔬菜水果等物资补给任务,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大运”号商船可能是穿越亚丁湾海域途中多次遭遇可疑小船、小艇袭扰怕了,特战队员离船后,他们还向“海口”舰提出多护航1个小时的申请,经编队同意后,“海口”舰继续伴随“大运”号朝曼德海峡东口内航行。

伴随护航向西航行约摸1小时后,舰船分航,“海口”舰掉头开启燃机高速向东航行,追赶“武汉”舰护航的第38批商船编队,两艘军舰共同实施伴随护航任务,将被护商船由B点(亚丁湾西部海域的曼德海峡东口)送抵A点(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

中国海军护航编队第38批护航任务由“武汉”号、“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共同实施伴随护航,该批任务提前收到申请护航的商船10艘,包括巴拿马籍散货船“栎海”号、马绍尔群岛籍散装船“荣辉”号、圣文森特籍杂货船“联合凯丽”号、利比里亚籍油轮“碧澜嘉”号、香港籍散货船“华强”号、香港籍散货船“志强”号、香港籍散货船“金合恩”号、香港籍集装箱船“马士基艾文”号、“织女1”号以及船东为台湾东森国际有限公司的利比里亚籍散货船“恩斯特”号。

临时有两艘商船“RIP HUDNER”号、“HAWK”号申请加入护航编队航行,下午16时许,又有一艘暂未知船名的商船呼叫编队,申请随编队航行,所以,护航编队第38批实际护航13艘中外商船,整个编队绵延约10公里,在碧海蓝天的亚丁湾海域浩浩荡荡自西向东航行,“海口”舰与“武汉”舰一左一右伴随而行,为商船顺利穿越亚丁湾海域“保驾护航”。

据悉,这是中国海军护航编队继2月16日至18日完成第21批共13艘中外商船护航任务后,第二次单批护航13艘商船。13艘被护商船和2艘护航军舰组成的编队在亚丁湾海域驰骋向前,场面蔚为壮观,从“海口”舰上拍摄,因为相机广角不够,最多只能将10艘商船收入同一个画面,而且效果不是很好。如果舰载直升机起飞空中航拍,画面应该不错,但不知编队指挥人员是否有这样的考虑和安排,根据经验估计,可能性微乎其微。

午饭前,“海口”舰左舷远处(大概3海里左右),一艘美国舷号为93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听说是“钟云”号),与“海口”舰相向而行、远远地擦肩而过。因为距离远,所拍照片不甚理想,但拍摄时正好赶上其舰载直升机着舰,相比较而言,画面因此要显得生动一些。

“海口”舰向东高速航行3个多小时后,于当地时间14时许追上护航编队并减速与之会合,舰上随即转入二级反海盗部署。

“海口”舰下午继续举行全员运动会比赛,今天的“必修课”赛事是仰卧起坐。虽然数量上比昨天有所进步,但大家都有进步,横比还是第一——倒数第一。

参加完比赛,估摸着军舰护航的商船编队已进入手机信号飘过来的覆盖区域,便爬上零一甲板与机库顶中间的平台上,孩子他妈明天生日,给她发了条短信,顺便拨了个电话,只是信号不好,就简单说了两句。

晚上捧着电脑看中午从网上下载的中新网新闻中心首页,两条标题新闻颇令人关注:一是《索马里海盗48小时内劫船5艘 包括一艘台湾船只》、二是《索马里海盗在印度洋劫持一艘悬挂法国国旗的帆船》,具体内容没有打开,仅看标题也足以令中外护航军舰备感震惊的了。

这也提醒我们,虽然首批护航编队返航在即,但护航任务仍在继续,千万不能因为掉以轻心、放松警惕,而闹个“晚节不保”。

4月7日,早晨起来,人懒懒的,没有精神,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溜达到“海口”舰艉甲板上,盯着左舷不远处绵延约十公里长的商船编队,发了很长时间的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也许是昨晚睡得太晚的缘故,昨夜今晨,睡不着便去艉甲板吹风看月,抬头望去,不知是月在跑,还是云在移。“天上星多月不明”,反之,月朗则星稀,这个夜空属于后者,仰着脖子到发酸,发现事实上并非像一句歌词所唱“天上云追月”那样,而是夜空月穿云。

两艘军舰护航13艘商船在亚丁湾海域编队航行,当然很有气势,肉眼看过去远近层次分明、特别壮观,只是还由于镜头广角不够,在“海口”舰上拍摄,无法将所有商船一次性全部纳入镜头之中,我比较满意的一幅图片,就是光线测逆,以“海口”舰舰艏为前景,两艘护航军舰和9艘被护商船一道航行的画面。

半上午的时候,被护商船中“织女1”号(VEGA1)处在“海口”舰左舷非常近的位置,一时心血来潮,分别以舰舷边铁链、弧形栏杆为前景拍摄出不同视觉效果的护航商船图片,铁链那幅看上去就像绑住“织女1”号一般,看到图片的官兵都觉得有点意思。这期间,“武汉”舰舰载直升机从商船上空低空慢速盘旋而过,可能是其随舰电视媒体需要航拍护航画面,还从“海口”舰空中绕了一圈,我也正好顺手拍了几幅直升机空中护航巡逻的画面,光线欠佳,效果一般。

只一顿饭功夫,就在艏甲板上发现护航商船编队中少了7艘商船,“武汉”舰也没了踪迹。一番打听后得知,中午12时许,编队将13艘被护商船按航速分成快、慢两拨,航速较快的7艘商船由“武汉”舰伴随护航先行,剩下6艘航速较慢的商船,则由“海口”舰伴随护航,预计明晨7时前后送抵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

昨天最后加入护航编队的一艘商船经查询为“PRINCESS K”号,因其航速较慢,也纳入“海口”舰护航编队之中。

13时30分许,“海口”舰发现航行海域前方出现多个可疑目标,随即调整航向航速向可疑目标靠近,很快,可疑目标离军舰越来越近,共有可疑船艇8条(2条可疑渔船,6条小艇)。奇怪的是,可疑船艇附近有海豚成群结队跳跃而行,可疑小艇快速移动,把一群海豚围在中间,给人的感觉是在捕猎海豚及鱼类的真正的渔民,也许是到“海口”舰护航,作出撒网打鱼的样子,一艘可疑小艇上一位渔民模样的人看到军舰靠近,拎出来并高高举起一条不知是现钓上还是事先准备好的外形像海豚相似的鱼一条,似乎要告诉军舰:别开枪,他们是真正的渔民。而另一条可疑小艇上,四人中有一人还冲着我们挥手致意。

下午,舰上全员运动会比赛继续举行,今天的比赛项目是双腿深蹲,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后,我两分钟内做了95个,本以为这个动作很轻松,结束以后,才发现站不稳了,腿肚子直打颤。

16时30分,“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例行空中巡逻1小时后返航着舰,正是夕阳西下时分,随手用便携式相机拍了一幅直升机从离太阳很近时盘旋而过的画面。

18时10分,“海口”舰发现可疑目标,1条亮着灯光的可疑渔船拖带着隐约可见3条小艇,在被护商船左侧游弋,军舰当即调速调向,驶向商船与可疑船艇中间予以安全隔离。

晚上与随船护卫“大运”号商船的“微山湖”舰特战分队指挥员王涛少校聊天,这位身材不高的山东汉子还要随“微山湖”舰留下来继续执行第二批编队的护航任务。他说,特战队员登船进行随船护卫是最有效的护航方式之一,在充分借鉴第一批护航所积累经验的基础上,他自己有信心、有能力与第二批护航编队的战友一道,圆满完成中国海军在亚丁湾、索马里海域的护航任务。#

2009/04/06

随笔杂记之五十五:一头雾水 百日护航

4月4日,今天是中国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清明,也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之一的清明节。

漂洋过海远在万里之外,不能回老家去祭祖扫墓,便至舰艏右舷拐角处,朝着祖国、故乡的方向,闭上眼睛默默缅怀了列祖列宗片刻,聊表心意。

闲看舰舷边随军舰不断翻滚着飞溅的浪花,下面是广袤无边、深不可测的深蓝大海,一瞬间也有点吟诗的欲望,但搜肠刮肚一番,也没有找到词句来形容和表达,别说惊人之语,连无病呻吟都没有,只好作罢。

忽然就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李太白、苏东坡等诗仙词圣、墨客骚人、风流才子们,游历或被贬流放到这茫茫大洋之上,他们会作出什么样壮美的诗词歌赋?

几条倏的从海面跃起的长着翅膀的飞鱼,打断我正胡思乱想的思绪,飞鱼贴着海面快速飞走,如一道道白色闪电划过。估计水上飞机的研发者,就是受飞鱼的启发,设计制造出既能遨游于水上,又能翱翔于空中的水上飞机。其实,生活中所有人为的东西,都有自然的影子。

航行途中,“海口”舰右舷不是很远处有两艘外国军舰漂泊进行海上航行补给,熟知各国各类舰艇知识的官兵说,那是葡萄牙在亚丁湾的护航军舰与其补给舰进行海上补给,想当年,葡萄牙也曾是海上第一强国,只是如今没落了,往昔风光不再。

这几天舰上潮气明显加大,早起时艏、艉甲板的水渍越来越重,早晨尤为突出,甲板上有厚厚的一层水,就像用水冲洗过一样。亚丁湾海域高盐海况也非常突出,早起后顺着舰舷外侧栏杆抓一把,手上就会沾上一层海盐的结晶体。

舰上舱室内空调很足、温度很低,而舱面温度颇高,以至于手持相机由舱内至舱面拍照,快门无法按下去,初以为相机出现什么故障,细看却是因舱室内外温差较大,一冷一热之间,相机镜头就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镜头的镜片上蒙有厚厚的一层水雾,真可谓“一头雾水”,当然无法拍摄。

这次随舰采访,遭遇一头雾水的事儿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以军方某些作派,芝麻大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都弄得特玄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如坠云里雾里,整得一头雾水。

午休时与几位同样睡不着的舰员闲聊消磨时间,不知怎么就提到“群众”这个极富中国特色的词汇来,在下不才,认为“群众”这个词带有突出的、潜藏着很强的歧视性色彩,也许就是统治者蔑视公众为“一群乌合之众”的简称。因为认识到这一点皮毛,所以平常我在写稿过程中就特别注意慎用“群众”这个词,非用不可时则用公众、民众、大众所替代。

又记起某堂堂部级高官做客一电视访谈节目时曾公开宣称,各地上访民众、拒绝拆迁的所谓“钉字户”,都是一帮刁民。节目播出后,网民反响强烈,网上骂声一片,作为既得利益集团成员、口无遮拦的该肥头大耳高官,如果走进真实的网民生活,不被唾沫淹死才怪呢。要是在民主社会里,肯定要对自己的不当言行负责而引咎下台的。但在中国,他照样当他风光的官,在公共场合依旧喷粪。

窃以为,在当今中国,上述素质低劣、人品进化不全的官员,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群体,有些官员擅于做秀,面子虽没有表现出来,但骨子里却是顽固不化的官本位意识。因此,不论“干部群众”、不论官民,中国亟需培育公民意识、纳税人意识,当这两种意识成为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时,民主的基础与氛围自然而然就会有了。

扯得有点远了,还是说说舰上的事情吧。下午,“海口”舰为5位刚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预备党员的官兵,在艉甲板举行盛大的火线入党宣誓仪式,4名已是党员的官兵手持镰刀斧头旗站在甲板一侧,5名新党员一字排开,面朝镰刀斧头旗肃立,举起右拳,在“海口”舰副政委带领下壮严宣誓。

傍晚时从舰上一位指挥员处获悉,本次护航除伴随护航的6艘商船外,还一艘晚到一天的商船“大运”号,在“海口”舰与“微山湖”舰靠帮补给时由“海口”舰到“微山湖”舰等候的数名特战队员登船随船护卫。该商船传来消息说,今天起航后不久即遭遇多条可疑快艇骚扰,随船护卫特战队员打了数发爆震弹,才将可疑快艇驱离。

4月5日,掐指算来,护航编队去年12月26日三亚启航至今刚好届满百日之数,我也随“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在海上漂了一百天,对于喜好一五一十整数的中国人来说,护航百日应该要说道说道。

早晨起床后到艏甲板上一看,军舰伴随护航5艘商船正向西航行,另一艘经停也门亚丁港的商船,已在凌晨某个时刻,与编队分航北上亚丁了。

9时50分许,“海口”舰伴随护航5艘商船抵达曼德海峡东口安全海域,军舰与商船依次分航,“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奉命起飞,先后飞临两艘有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的商船“崇明”号和“新荣耀”号上空(两艘商船处于漂泊状态),放下特制的专门绳索,以机滑降相反方式将特战队员及其装备吊至直升机舱,接回“海口”舰。

舰载直升机起飞两个架次,飞行44分钟,将机滑降到两艘商船上的8名随船护卫特战队员安全接回舰上,直升机随后归舰停车,在起降平台转入二等值班。10时41分,“海口”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圆满完成编队第37批商船护航任务,在亚丁湾西部海域待命。

至此,中国海军首批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舰艇编队,已完成百日护航,护航37批,共护航中外商船176艘。

中午,“海口”舰右舷远远可看见“武汉”舰,午后,两舰中间靠“海口”舰右舷约1海里处,有商船一艘,看上像是伴随护航,具体情况不明。

赶紧到驾驶室打探情况,询问后得知,正接近的商船为“联合凯丽”号,刚从欧洲经红海航至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B点),受海军委托,沿途靠港口时为护航编队代购了一批蔬菜、水果等,在其等候海军护航军舰伴随护航东行穿越亚丁湾海域之际,今天下午先行与“海口”舰、“武汉”舰会合,并将代购物资同步分别补给到两艘军舰,代购物资分配给“微山湖”舰的蔬菜水果等,估计到A点(亚丁湾东部海域)再行补给。

代购补给到三艘军舰的蔬菜水果等物资均约1吨左右,3艘舰船近距离会合后,“海口”舰、“武汉”舰同时派各自快艇前往“联合凯丽”号商船,分批运回补给给各自舰上的蔬菜水果,不知怎么搞的,补给到“海口”舰上的蔬菜当中,豆角大部分已发黄变坏、不少西红柿也烂掉了,刚运到舰上就不得不作为垃圾处理了,很浪费、真遗憾。

商船代购物资补给期间,“武汉”舰绕着“海口”舰转了一圈,两舰间距离非常近,也就100米左右吧,在我的印象当中,这是出海护航以来,编队两艘导弹驱逐舰相距最近的一次,又忍不住从不同角度拍摄了许多资料性照片,感觉所拍“武汉”舰的效果比以前的都要好,有几幅自我感觉还是有点创意的,也幸好现在是用数码相机,要是传统的胶片机,那就不知道要多花多少买胶卷的银子。

下午,继成功举办两届甲板运动会之后,“海口”舰全员运动会比赛在舰艏、艉甲板开幕,顾名思义,所谓全员运动会就是全体舰员都要参加的运动会,我这个没什么运动细胞、平时也不怎么锻炼的人,本打算弃权不参赛,但舰上军队管理体制下是行不通的,必须参加,一个不落,只好勉为其难地在甲板赛场上滥竽充数一番。

比赛项目包括必赛项目和选赛项目,有点像大学里的必修课和选修课。今天下午首项赛事是必赛的俯卧撑,“俯卧撑不住,仰卧起不来”的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了个全舰第一,只不过是倒数第一。虽然规定时间内我做的俯卧撑在数量上有点丢人现眼,但质量上毫不含糊、有板有眼,非常之合乎标准,这也是自己还比较满意的一点。#

2009/04/04

随笔杂记之五十四:风月有云 风月无边

4月2日,告别连续几天不阴不阳的鬼天气,再次迎来一个白云悠悠、阳光灿烂、大海同天空一样湛蓝的日子,心情也一下子舒畅起来。

比好天气更让人心情舒畅的,是接替我们的第二批护航编队北京时间上午10时(舰上时间凌晨5时)从广东湛江起航,这也意味着,中国海军首批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舰艇编队(“微山湖”号综合补给舰和部分要留下继续执行护航任务的骨干除外),返航进入倒计时,作为名义上的随舰记者,事实上遭粗鲁、野蛮的严格管控而长时间终日无所事事,无异于消耗青春与生命的这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也终于行将结束,真令人悲喜交集,感慨万千。

第二批护航编队由“深圳”号导弹驱逐舰、“黄山”号导弹护卫舰和两架舰载直九型直升机、部分特战队员,以及“微山湖”号综合补给舰组成,护航将士也是八百余人,预计本月13日前后抵达亚丁湾东部海域,与首批护航编队会师,随后进行第二批编队指挥员、解放军南海舰队副令员么志楼少将所言之“无缝交接”。

“海口”舰随舰新闻官昨天通知,要求每位随舰记者写工作总结并统一上交,说是由他报送护航编队指挥舰“武汉”舰上的编队新闻官,连续几个月记者尊严扫地、被强行禁止工作,岂不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让工作,何来工作总结呢。

当地时间上午10时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开展例行空中护航巡逻,我获准乘机航拍,印象中这是我第七次乘坐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我汗流夹背、手忙脚乱地通过有段时间打开的舱门,更多时候是舷窗,从空中鸟瞰俯拍军舰和商船组成的护航编队,与前几次航拍大同小异,直升机向护航编队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各飞行一段距离巡逻,没有发现什么新鲜事物,我随直升机空中转悠了一个半小时,拍了一些有虚有实的没有多实少新意的航拍图片,便返航着舰。

空中飞行期间,不少飘渺的云在距海面很低的空中随风移动,直升机穿梭其中,打开舱门,伸手似乎就能抓到一片云。我只是轻轻地挥一挥衣袖,没有抓半片云彩。

15时许,护航船队前方左右两侧远处都发现可疑小目标,左侧为一条可疑渔船拖带4条快艇,右侧为一条可疑小船,是海盗船艇可能性颇大,正在艉甲板与值更官兵探讨着,可疑目标可能是发现有军舰护航,便自行远去了。毕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军舰,对海盗还是颇具威慑作用的。

下午是舰上体能训练时间,我一身运动打扮,装模作样地在舰艏甲板上跑了10圈,因不常锻炼和体质差的缘故,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干脆停了下来。

夜幕降临,除了商船、渔船和军舰的灯光外,海面上漆黑一片,空中一弯上弦月,发出淡淡的柔柔的光。艉甲板上眼尖的官兵发现南侧无处有商船编队航行,借来值更官兵夜间警戒、了望用的红外夜视仪望远镜,能清楚看到不知哪国军舰护航商船编队,正在欧美设立的“安全走廊”里航行。

晚23时40分许,比预定时间晚两个多小时,“海口”舰伴随护航本批5艘中外商船抵达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舰船分航后,“海口”舰随即转入“反海盗三级部署”。

4月3日,在亚丁湾东部海域,天亮和海上日出很明显地要比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早很多,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在亚丁湾东西两边各设置一个与申请护航商船进行会合的海域,分别命名为A点、B点,两点间相距约550海里(1海里等于1.852公里),也应该有1小时左右的时差。所以,在B点时舰上起床时间,太阳还在海平面下面,而到了A点,同样的起床时间,已是日上三竿了。

一早就在舰艏看见“微山湖”号综合补给舰熟悉的身影,它正等着给已十多天未补给的“海口”号导弹驱逐舰进行补给。8时许,两舰缓缓靠近,采取靠帮补给方式,花了差不多3个小时,向“海口”舰补给了一批必需的干货、液货物资。补给过程与以往相比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这里也就不再哆嗦。

同前几次靠帮一样,通过搭在“海口”舰和“微山湖”舰中间有节奏地上下颠簸的两块临时踏板上,两舰官兵频繁“互访”,场面非常热闹。补给期间,我脖子上挂着相机艏艉甲板来回转悠着,伺机拍一点有意思的图片。艉甲板有官兵对我说,“微山湖”舰不仅要靠外国港口补给,返航时还计划对巴基斯坦等进行访问,问我们随舰记者是否可以申请去“微山湖”舰继续随第二批护航编队执行任务,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想,如此斯文扫地的“流放”生活,一天也不想多呆,别说巴基斯坦了,就是基巴斯坦,也没兴趣,赶紧返航回家才是正道。

中午时分,“海口”舰新一批护航的6艘商船陆续赶到会合海域,香港籍杂货船“崇明”号率先赶到,它从“海口”舰舰艏近距离向右调向时,可清楚地看到其驾驶楼外面对甲板位置上,挂有一条红底白字“向中国海军护航致敬”的标语。

这批继续由“海口”舰伴随护航的商船包括:巴拿马籍杂货船“新荣耀”号、圣文森特籍杂货船“金威”号、巴拿马籍散装船“枫海”号、香港籍杂货船“崇明”号、巴拿马籍杂货船“维拉斯”号、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的“乐荣”号杂货船。

就在商船会合期间,小日本借护航之名行向海外派兵之实的两艘军舰,“五月雨”和“琏”级导弹护卫舰,就出现于“海口”舰右侧约5海里开外的地方,只可惜相距太远,当时海面上又雾蒙蒙的,用28-300mm相机镜头的长焦端拍摄,也只能见到两个模糊的黑色的影子,联合国和世界各国政府,以及地球上所有善良的热爱和平的人们,都应该警惕起来,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使它不会成为日本军主义借尸还魂的黑色的幽灵。

15时30分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先后两个起降,用时48分钟,将两批共8名海军特战队员分别机滑降至“崇明”号和“新荣耀”号商船,执行随船护卫任务。这次“海口”舰与被护商船距离比较近,当然再近些会更好,但基本上满足拍摄要求,于是拍了一组特战队员乘直升机空降商船的壮观画面,效果还可以。

16时许,6艘申请护航的商船悉数驶抵会合点,“海口”舰转入二级反海盗部署,开始指挥、协调被护商船编组为双纵队队形,有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的“崇明”号和“新荣耀”号商船,分别位于编队左前、左后,“海口”则位于商船双纵队右侧偏后位置“保驾护航”。17时许,护航编队开始起航,以浩浩荡荡之势由东向西朝B点进发。

这两天,“海口”舰航经亚丁湾海域的云妖娆婀娜、变幻多端,白而透亮的云彩,紧贴着深邃而透明的蓝天,像鱼鳞,又似波纹,非常壮观,宛若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丽女郎,搔首弄姿、充满了魅惑。诱惑总是禁不住的,何况魅惑,于是手中的相机以难以抑制的冲动和无法停顿的激情,寻找不同角度和利用不同前景,在连续的“咔嚓咔嚓”声中,记录下一个个云舞霓裳的美妙瞬间。回去准备推出一组专辑,名字就叫——亚丁湾的云。只可惜亚丁湾少雨,不然可以再白摄一组亚丁湾的雨,合在一起就可以命名为“云雨亚丁湾”了。

虽无云雨,但有风月。夜风中、月色下,“海口”舰正伴随护航着6艘商船匀速驰骋,激起涛声阵阵、波光粼粼。海风徐徐、明月弯弯,无知的星星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空中云追月、海上风逐云,亦可谓风月有云、风月无边也,简言之,乃“风有云,月无边”。#

2009/04/02

随笔杂记之五十三:小酌北京二锅头

3月31日,早晨起来,依然是多云天气,太阳时有时无地透过云缝洒下些许不痛不痒的阳光,有人推测,连续的阴到多云天气,估计亚丁湾快进入雨季。

“海口”舰依然在亚丁湾西部海域游弋巡逻,今天海上风平浪静,海面如丝绸般光滑。早饭后在艉甲板漫步,看到左舷不远不近处有鲸鱼不时露出鱼脊,鲸鱼和军舰相向而行,等回到舱室拿来相机,鲸鱼脊背已在舰艉远处若隐若现了。

这种阴睛不定、不阴不阳的天气闷热得很,有点蒸桑拿的感觉,有官兵说,这天气很暧昧。有官兵忽然提起,现在正是家乡的油菜花黄灿灿盛开的季节。当然,海上也有花——翻腾的浪花。

午后,阳光渐渐挣脱云层的束缚,空中出现成片成片的鱼鳞状的云。15时40分许,正在艉甲板上闲逛,忽听头顶上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抬头看去,原来是两架美军战斗机(应该是舰载垂直起降的那种,估计是从其航母上起飞)从“海口”舰上空飞过,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听值更官兵说,几分钟之前,美军一架直升机也从我们军舰周边不太远的空中飞过。

傍晚,一艘挂德国国旗舷号F210的军舰,从“海口”舰左舷不足1海里处相向驶过,两舰“擦肩而过”期间,德舰用灯光信号与“海口”舰打招呼。德舰过去不久,正在舰艏拍像佛光一样的夕照晚霞时,一艘舷号为96的美国军舰(听说是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班布里奇”号),从德舰几乎相同的位置、闪烁着灯光信号驶过。

晚上,“海口”舰在艉甲板举行仪式,表彰编队评出的十佳护航尖兵、“海口”舰自己评选的十佳护航之星,护航尖兵已评出两批,“海口”舰上共有6名官兵当选,另有10名官兵被评为护航之星。这16位官兵先后登台领取证书,并逐一发表获奖感言。

夜色阑珊时,我应邀前往舰载直升机组飞行员住舱,与飞行员摄友老陈小酌一番,我们有约在先,等返航时间确定后要把酒庆贺一下,他带的是北京产的56度二锅头,还准备了不少花生、凤爪、榨菜等佐酒小菜,我则完全是白吃白喝,几轮推杯换盏后,不胜酒力的我便晕乎乎、飘飘然了。

这是我上舰以来第一次喝白酒,老陈专门给我留下来的最后一瓶,也幸好只有一瓶,要不然肯定会酩酊大醉。酒是北京的酒,自然喝出了点北京的味道。

我们边喝边聊,天南地北、海阔天空,中间还有机组另两位飞行员过来,用啤酒陪着喝了一阵,酒意渐入佳境,真有点“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酒后带着些许醉意,来到艉甲板,阵阵海风拂过光光的脑壳,顿时清醒了不少。本想面朝大海,对着浪花吼几句,张了张嘴,却失声了,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翻滚,涛声依旧,不停地在耳边聒躁。

4月1日,太阳躲在厚厚云层里睡觉,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

当地时间凌晨5时前后,“海口”舰与其所护商船在曼德海峡东口预定海域会合完毕,随即起航自西向东航行,预计2日晚21时左右送抵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休整多日后,“海口”舰在亚丁湾重出江湖、重操旧业,开始新一轮护航。

本次护航是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执行的第36批护航任务,共为中外5艘商船伴随护航,分别是“独特阳光”号香港籍油轮、“康弘”号香港籍散货船、“非洲荣誉”号香港籍散货船、中远公司的巴拿马籍散货船“幸运”号,以及挪威商船“SATURNUS”号。

这也是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在亚丁湾海域首次按新航线伴随护航,经了解得知,新航线截弯取直后并未缩短多少航程,护航全程由原来的553海里变为548海里,新航线靠近美欧设立的海上“安全走廊”(两者相距约5海里),平均由北向南移了10海里左右。原来担心的移动电信信号飘不过来,实践证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下午3时许,“武汉”舰赶过来与“海口”舰护航商船编队会合。4时许,“海口”舰载直升机起飞,同舱室上铺的海军报兄弟告别“海口”舰乘机前往“武汉”舰,说是海军报两名随舰记者(“海口”舰、“武汉”舰各一名)要回国一人,准备投入4月23日在青岛举行的海军建立60周年大型海上阅舰式及相关活动的采访报道任务。

“海口”号、“武汉”号两舰相距不远,所以在“海口”舰上用长焦清楚地拍摄到“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降“武汉”舰的全过程,直升机在“武汉舰”艉甲板起降平台放下送到该舰相关人员后,未作停留,旋即起飞执行空中护航巡逻任务。

晚上在艉甲板听值更官兵说,凌晨与被护商船会合期间,附近海域有一条可疑小船活动,似乎有图谋不轨的企图,“海口”舰发现后当即戒备,兜了几个圈子追堵可疑小船,不让其接近商船,并发射信号弹予以驱离。

今天是西方的愚人节,舰员间各类愚人“节目”还真不少,有演技颇高者,骗人的谎言都给编得活灵活现,愚倒了一片,也给单调、枯燥的远洋护航生活,增添了几许笑料,带来几分欢乐。#

2009/03/31

随笔杂记之五十二:自拍光头照

3月29日,东方刚刚露出鱼尾白时,我已提着相机来到艉甲板,等待海上日出。值更官兵忽然发现军舰右舷前方远处有灯光闪烁,举起望远镜看,外形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好像是用于补给的军舰。

值更官兵向“舰指”(应该是“海口”舰指挥所)报告这一信息后被告知,那是有我们海军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的“振华4”号商船。曾在亚丁湾海域成功击退海盗袭击而声名远播的“振华4”号,此次满载塔吊机械再次穿越亚丁湾,自东向西航行。

早6时许,“海口”舰与“振华4”号会合,“海口”舰准备放快艇至“振华4”号接回随船护卫的特战队员。天色越来越亮,上次回国受到英雄般欢迎的“振华4”号的尊容也越来越清晰,甲板上放置了不少塔吊机械的船体,看上去非常与众不同,就像顶着三角形的屋梁一般。

做早操的官兵也越来越多聚集到甲板上,听说右舷不远处的商船是“振华4”号,众人大多驻足细看,纷纷与之合影留念,还不忘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一番。7时左右,通过“振华4”号的软梯,5名特战队员登上快艇返回“海口”舰。

今早日出非常一般,朝霞右侧一片区域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肉眼看过去,呈现出咄咄逼人之势,拍摄到画面中,就缺乏了层次感、立体感,效果也就很一般。舰上有官兵称,如果军舰朝着乌云密布的云层底下开,说不定能遇上一阵倾盘大雨,好让连续航行三个多月的军舰洗个澡。

接回特战队员后,“海口”舰在左后1海里左右位置,伴随护航“振华4”号缓缓而行,一直到军舰不能再驶入的位置,舰船分航,“海口”舰掉头继续执行区域护航巡逻任务,“振华4”号则向西偏北方向航行,继续它自己的行程。

伴随护航过程中,“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进行空中护航巡逻,这次直升机飞行距“海口”舰很近、很慢、很低,绕着“海口”舰转了很多圈,于是再拍直升机穿越舰艏的片子,效果比昨天好多了。还拍到直升机近距离从商船上空飞过、直升机在军舰和商船中间穿梭的场面,可算是意外的收获了。空中飞行一个半小时后,直升机返航着舰,降落时在起降平台周围依旧激起了巨大的水雾,但未形成彩虹。

上午10时许,中国海军护航编队举行“高标准高质量圆满完成后期护航任务再动员大会”,看到“海口”舰设于士兵餐厅的分会场挂起来的会议横幅时,一个“再”字让人心存疑虑和不安,感觉是要延期的意思。

这是一场印度洋上的电视电话会议,主会场设在“武汉”舰上,“海口”舰、“微山湖”舰设有分会场。听全程参会的官兵说,编队指挥员在会上明确,除“微山湖”舰及部分骨干将留下参加第二批护航任务外,我们将于4月18日从亚丁湾起程返航,本以为得知这一确切信息后自己会兴奋起来,可事实上有点无动于衷,心中依然有点忐忑,毕竟距返航还有一段日子,这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正如人们常说的“计划不如变化快”,尤其是在军队里。

就在开会前后,丹麦一艘舷号L16的军舰从“海口”舰右舷近距离(目测不足2海里)相向驶过,上次与其近距离相遇时,正赶上我上舰后第一次睡懒觉而没有拍摄到,今天终于补上了。

为了结束“流放印度洋、充军亚丁湾”的日子终于可期,“回头是岸”也不再遥不可及,下午我再次请舰上航空部门的小崔班长给我剃了个光头,这是我四剃光头。如果按计划确定时间返航,我们将在4月底靠三亚军港码头,远洋护航的4个月出头时间里,平均一个月剃一次光头,似乎也可以称为“月光族”。

中国有俗语云:光脚不怕穿鞋的。以此推理,那光头应该不怕戴帽子的。顺着柔和的亚丁湾夕照,我用便携式数码相机,在“海口”舰艏、艉甲板上自拍了一组光头照,记录下这段难忘岁月里的一个真实而特别的瞬间。

3月30日,在印度洋上遭遇首个全视野浓云密布的阴天,举目四顾,目力所及处,或浓、或淡皆有云。

8时许,舰载直升机例行起飞,在驾驶室右侧平台上拍摄,风很大,有一阵还夹着雨点,因为背对着风吹来的方向,强劲的海风吹着雨点打在刚剃光的脑壳和脖子上,跟红豆般大小的沙子砸过来一般,隐隐作痛。

10时30分许,那艘没有帆的帆船游艇又大幅摇摆着赶过来,在亚丁湾西部预定海域与“海口”舰会合,由中国驻吉布提大使馆包租接两位哈飞直升机技师返回吉布提,虽然今天风浪很大,海况比26日他们登舰当天也要差很多,但这次采用的运输作业方式科学合理,所以反而没费什么周折,很顺利地将两位国内客人送上了包租游艇。

采取的作业方式为军舰根据风向调整航向,在避风一侧吊放小艇,游艇自带快艇开过来与“海口”舰小艇靠帮,很轻松将客人送到游艇快艇上,尔后快艇返回与游艇靠帮,以相近方式将客人接至游艇舱内。一切完毕后,“海口”舰小艇吊返舰上,军舰与游艇分航,各奔东西。

这几天短暂的相处,经常在舰艏艉甲板相聚聊天,与两位国内来客——哈飞的老宋和小李也混得比较熟了,在他们登艇离舰之际,特地到零一甲板吊放小艇平台,与两人一一握别,祝他们一路平安,相约回国再见。

舰上午休时间,在零一甲板上网与同事MSN交流,齐老师告诉我说,周老师明天(31日)将前往湛江,为接替我们护航的第二批编队出征送行,这个比较靠谱的信息也证实,4月2日第二批从湛江港起航,预计13日前后抵达亚丁湾,两批之间进行交接,并由第一批带领第二批在亚丁湾海域往返护航一次,帮助第二批熟悉情况、进入角色,尔后第一批将于18日出发返航,预计月底回到三亚。

相对第一批而言,第二批护航行动的社会效应与关注度将明显降低。有人就开玩笑说,新闻其实类似于新婚,第一次最受重视与关注。也许第二批新闻官经过了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的军队发言人培训,思路开阔、灵活主动,那么,第二批护航新闻报道必将走出我们第一批随舰记者所处的囚徒困境,而丰富多彩、有声有色起来。

“海口”舰送走两位哈飞客人后,一直快速向东航行,傍晚,太阳落海后,晚霞色彩艳丽、变幻莫测,天边出现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晚上有同行援引舰上消息人士的话说,从4月份开始,中国海军护航编队亚丁湾海域护航航线,将有所变化:一是截弯取直,二是向南移5海里左右,靠近美国与欧盟设定的海上安全走廊,以方便中外护航军舰在反海盗领域进行相关信息沟通、交流和协调、配合。还有消息说,原来航线上有一段也门电信运营商手机信号能随风飘过来的区域(也门在亚丁湾北面),南移后可能会失去,不过返航指日可待,也就无所谓了。#

2009/03/29

随笔杂记之五十一:天天发呆 慢慢变傻

3月27日,早上正在艉甲板活动活动,忽然就飘起雨点来,抬头一看,一片乌云正黑压压地悬在头顶正上方,而太阳却从斜前方照过来,所以是晒着太阳淋着雨,我仰起脖子张着嘴,希望“进口”一些来自大自然恩赐的“天水”,可是很奇怪,雨滴似乎长着眼睛,不停地飘落在脸庞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唇边,就是不往嘴里去。

今天艉甲板的雨比昨天艏甲板的雨要大一些,持续时间也长一些,约有五分钟的样子。艉甲板黑色的圆柱形系缆桩上,有雨点落下的斑斑痕迹,特意用数码相机拍下来,以立此存照。

早饭后在艏甲板与两位哈飞来的直升机技师聊天,他们很兴奋,就像我们三个月前刚上舰时一样,对海上、军舰上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但晕船对于这两位初来乍到者来说,还是很难受的。

中午时分,一艘法国舷号为A608的补给舰近距离与“海口”舰同向快速航行了一段,大有海上赛跑的架势。当然不能放弃拍摄的机会,尽量多角度拍了一组法舰的图片,也算是摄像取证吧。当然,法国补给舰肯定也有人在拍我们“海口”舰,所谓互拍是也。业内人士介绍说,该舰是一艘燃料补给舰,主要提供燃油补给服务。

也许将来有一天,在印度洋上(也可能是其他大洋上),法国等外国的补给舰给中国军舰补给,中国海军的补给舰也为外国军舰补给,形成互补局面。届时,这个世界距“刀枪入库,铸剑为犁”的和平时代,也就为期不远了。

午饭后习惯在艏甲板晒晒太阳,美其名曰补补钙,同哈飞的高工唠嗑,说起国内对护航的反应,他说,护航编队从三亚出发时还有不小的动静,现在基本上是无声无息了。闻此言,虽责任完全不在我们,但作为随舰记者,还是备觉汗颜。

午休时间上网,有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颇值得琢磨一番:一是果然不出我所料(准确说是所料之一半),国防部新闻发言人昨天发布新闻,不知是统一发布稿还是举行发布会,所谈内容与当天外交部例行发布会大同小异,均是批驳美国搞的2009年《中国军力报告》,只字未提当天届满三月的护航相关信息;二是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举办军方新闻官员的消息,说是主要以海军亚丁湾护航为题材进行模拟演练,收效显著,为军队新闻发布、引导舆论奠定基础云云,对比我们正在亲身经历的糟糕透顶的护航新闻报道来说,真令人啼笑皆非。

从炙烤的零一甲板结束上网回到舱室不久,一同行过来说有帆船呢,说得太快,以至于我们听起来特像“翻船了”,赶紧都拿上相机奔向舰艏甲板,眼尖的同行还看到远远有个点,我近视则啥也没看见。

想起刚从网上看到一个数百年未有人对出下联的楹联“日月两泉明白水”,以及关于帆船的误听,随即口占一上联“帆船翻了”征下联,同室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冷氏奇丰者反应极快,以其名对出下联“奇丰疯了”,对仗虽不工整,却是境遇和心态的真实表达,如果要加一个横批,“护航”应该比较合适。

3月28日,一整天无所事事,所以基本上无事可记。

快中午了,正在艉甲板直升机起降平台上溜达,有位同行伸出脑袋朝舷外看了看,然后煞有其事地说了句“今天的风浪比明天的小”,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众皆笑曰:可真是睡迷糊了。

午饭后,太阳当头直射,舰上前后甲板无荫凉处,都暴露在烈日炎炎之下,幸好海风徐徐,也抵消了些许热意。三五人聚集于舰艏甲板驾驶室看不到、摄像机拍不着的一处所在,一边就着海风享受日光浴,一边百无聊奈地开始了没有主题想哪说哪的“百家讲坛”,自娱自乐。

时隔近半月之后,“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完成检修于下午4时再度起飞,因为飞机要逆风起降(据说是容易控制),正好赶着逆光,也就随便拍了几幅镜头完事。再者,直升机起降的片子拍得非常多,也就提不起多大兴致。

不过,一直想拍摄直升机从舰艏穿越的图片,今儿终于如愿以偿。一个半小时的空中飞行过程,直升机绕着“海口”舰转了好几圈。我上到驾驶室左右侧平台,拍到了几幅直升机穿越舰艏的图片,虽没有很满意的画面,但有总比没有强。

舰上有经验者提醒说,在单调、枯燥的环境中呆的时间长了,人都有可能变呆、变傻,平时应该多加防范。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自我感觉一天天发呆、正慢慢变傻,傻、呆症状明显,具体表现有记忆力衰退、智力下降和反应迟钝等。

有好事者有意提出,今天周六明儿周日,其实提出也是白提,在茫茫大洋的军舰上,我们既无处可去,有钱也没处花,怎一个郁闷了得!

晚上,“海口”舰继续在亚丁湾西部预定海域漂泊,艉甲板左右舷海面各照射一束探照灯,加上其他灯光,夜空下军舰显得格外明亮。天上星多月不明,舰上灯亮星不明。也许是漂泊的地方选择不对,明亮的灯光下,别说群鱼飞舞,连鱼的影子都很难见到。

我呆呆地、傻傻地,仰望着看上去比往常少很多星星的夜空,脑子里已经没有灵魂,只有一片混沌。#

2009/03/27

随笔杂记之五十:空中有片雨做的云

3月25日,有细心者统计说,三亚起航至今整整90天,早晨6时许,舰上广播便拉响直升机起降部署,“武汉”舰舰载直升机要降落“海口”舰,匆匆起床后直奔机库顶上平台,上面积了一层水,前后甲板上等舰上露天部分也都是湿乎乎的一片,千万不要以为是下雨了,而是海上夜间的潮汽所致,亚丁湾海域高温、高盐、高湿三大恶劣海况之高湿,由此可窥一斑。

今早日出一般,天边云层很厚,太阳刺破云层时已晃得人睁不开眼了,在其云层内欲出未出之际,以机库顶平台上的军舰尾炮为前景,拍摄了数幅炮打日出的画面,不知能不能算是耍点小创意。

直升机先自一艘商船接回5名随船护卫特战队员和1名军医,降落“海口”舰放下后未做停留,又飞往另一艘商船接回5名特战队员至“海口”舰降落,随后停车,估计要呆上一段时间。

8时30分许,“海口”舰与被护商船分航,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舰上官兵开始装备保养等日常性工作。

下午3时许,“海口”舰开启燃机以23节左右的速度高速向东航行,顶着风浪,船体摇晃得厉害,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先到艉甲板,拍了几段风高浪急的视频,再上驾驶室,高处摇晃的感受更明显,询问后得知,高速前往预定海域与“武汉”舰会合。

经过1个多小时的高速航行,“海口”舰与“武汉”舰会合。下午4时30分许,“武汉”舰舰载直升机从“海口”舰起降两次,将两批特战队员先后带到“武汉”舰上,第一批本是来自“武汉”舰,是上午直升机从两艘商船先后接回至“海口”舰上的,后一批则是“海口”舰6名特战队员,他们将奉命登上运送国际人道主义物资的联合国船只,随船护卫至肯尼亚,也许明天就要从“武汉”舰登上被护船只,随船护卫任务往返约需半个月左右。看来前两天所说随船护卫国际组织商船任务取消的信息不准确,不是取消,而是延期。

傍晚时分,“海口”舰左右舷分别出现可疑渔船和游艇,游艇跟前段时间护航的那艘挺像,渔船比较大,甲板上可见两层舱室,桅杆挂有两面索马里国旗,看上去是标准的渔船,只是尾部甲板上密密码着数层用布包着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物件,舱面上没有人,可能都在舱室内,没有拖带快艇,有人怀疑可能是某个海盗组织的弹药补给船或指挥船,我看前者可能性大,布里包着的也许是从黑市采购的成箱的枪支弹药。

晚上“海口”舰广播实施灯火管制,进入亚丁湾海域护航以来,相当长时间都没有进行过灯火管制了,所谓灯火管制,具体表现就是除了必须的航行灯外,整个军舰舱外不见一丝一毫的灯光,这样一来,在甲板上看夜空,星星更亮了,也似乎更近了。有官兵称,灯火管制可能是两舰会合后,利用晚间进行灯光信号等通信训练。

3月26日,上午8时许,有一架民航客机从军舰高空飞过,尾部喷出两道长长的白烟,笔直地划过蓝色的天空,像在万米左右高空进行飞行表演一般,煞是好看。

天边,有几片云漫不经心地漂移着,海上,一波波浪涛弄不清方向缓缓地流着,这景象,正应了我最喜观的一个成语“行云流水”,也是我孜孜以求但也知道是不可能企及的一种人生境界。

在舰艏甲板上正欣赏着印度洋上的行云流水,忽然有久违的雨滴零星飘落到脸上、脖子上,昂首朝天,头顶上空果然有一片雨做的云,本希望能像暴风雨一样来得更猛烈些吧,但实际上只是比几滴雨要大一点、多一点的零星雨点,也只飘落了约一分钟,便销声匿迹了。

与舰艏甲板相距不过百米左右的舰艉甲板,却一直是骄阳似火,阳光下呆一小会儿,皮肤似乎都要冒出油来,亚丁湾海域高温之特色也。

一上午,“海口”舰都在吉布提附近公海游弋,准备与运送国内两名直升机技师的游艇会合,10时30分许,有高高桅杆可挂帆但没有帆的游艇驶到“海口”舰附近,“海口”舰立即放下快艇迎接客人登舰。

受较大涌浪影响,无帆游艇颇大幅度摇罢着越来越近,平时倒不太觉得,这游艇高高的桅杆明显的倾斜,让观者能切实感受到船的摇晃、很厉害的摇晃。颇费一番周折之后,“海口”舰快艇完成接两名技师登舰任务。

包租送人的游艇还拖带着一条快艇,也许是常年在海上做这种生意,游艇上水手到快艇上和开快艇的动作都十分的“溜”。游艇高高的桅杆闲着真是可惜极了,如果扯满白色的风帆航行,那可就有点“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味道了,行得远了,还会产生“孤帆远影碧空尽”的意境。事实上没有如果,只有胡思乱想。

听两位国内来客介绍,他们是一路奔波而来,先从哈尔滨(都在哈尔滨飞机制造厂工作)飞宁波,从宁波飞北京,从北京飞埃塞俄比亚,再从埃塞俄比亚飞吉布提(北京暂无直飞吉布提航班),今天一早,坐了近5个小时的船,一路摇晃着、颠簸着,也担心着、害怕着,终于在11时30分许,登上了“海口”舰。下午,两位专程赶来的直升机机师,在舰载直升机库开始工作。

自2008年12月26日三亚启航至今,中国第一批赶亚丁湾、索马里海域的护航舰艇已在远洋航行整整三个月。听新闻说,在巴基斯坦卡拉奇参加军演的“广州”舰今天已返回三亚港,但第二批护航舰艇编队何日动身迄今还没有官方发布,我们什么时候返航依然扑朔迷离。

诗曰:

起航至今三月整,
伴浪随涛大洋行。
梦里不知身何处,
醒来似有泪沾襟。#

2009/03/25

随笔杂记之四十九:像云像山又像岛

3月23日,昨夜今晨,同室一位同行大醉,在住舱内折腾半宿,大家跟着遭罪,无法入眠,快天亮时,正朦胧着有点睡意,艉甲板值更的小老乡过来把我叫醒,迷糊着起床,至甲板上等海上日出,日出是等到了,但没有丝毫特色和可拍画面,怏怏而回。

日出之后,便无精打彩地来到舰艏甲板闲逛,与舰上指挥小组中掌握较多编队信息的成员闲聊时得知,“武汉”舰编队指挥员一行已前往美军在亚丁湾的战斗支援舰上访问,美军舰用水果沙拉、饮料等待中国客人,访问人员想看什么就看什么,简单、随意、大方,尽显海上强国风范。
预计美国军舰指挥员这两天将回访“武汉”舰,按中国特色,一贯以“礼仪之邦”自居、自豪的东道主,肯定将大张旗鼓、大摆宴席接待美方客人,面子功夫那是肯定要做足的。

同时有消息称,原定今天由“海口”舰派遣随舰特战队员,全程随船护卫联合国粮食计划署(有说是联合国难民署、国际粮农组织)的运送人道主义物资船只至肯尼亚,这一任务已经取消,个中原因不得而知。

同室醉酒者接近中午时分才起床,已记不起他夜间上演的闹腾好戏了。他只记得喝的是一款名为“苏格兰情调”的威士忌,还故意将“情调”倒过来说成“调情”。忽然想起一句相关的颇有哲理的话来——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也记得以前曾听人在酒桌上自诩曰:喝酒从来不醉,见到美女就(想)睡。

从下午体能训练期间到傍晚时分,慢速航行执行区域巡逻护航任务的“海口”右舷90度方向,肉眼隐约可见一处像云、像岛、又像山的所在,还有人怀疑可能出现了海市蜃楼的幻像,只可惜相距太远,主体与海天相接的色调背景非常接近,因此摄入镜头之中,是对比度很差且相当模糊的画面。来自驾驶室的信息证实说,那确实是岛,是也门亚丁港周边海域中的一个小岛,岛上有山。

这也是护航编队驶离新加坡海峡至今,我们第一次见到岛(山)的模糊踪迹,也恍惚看到有土地的岸边。虽然看过去非常费力,还是忍不住要多看上几眼。

晚上,“海口”舰在艉甲板上组织推出“让(当代军人)核心价值观在护航行动中闪光”大家谈活动,舰上护航官兵积极参与,12位随舰官兵依次登台演讲,分别结合各自的工作、生活经历,畅谈实际护航任务中如何践行核心价值观,为祖国和人民服务。

3月24日,一早到舰艏甲板左右张望了一番,右侧有一条商船相随缓缓航行,连续好多天没护商船也没见着商船,乍又见到商船,感觉就很亲切。

当地时间6时40分许,“海口”舰在亚丁港外海域与被护商船“明泽湖”号油轮会合,将伴随护航至曼德海峡东口。听凌晨值更和特别早起的官兵说,视力好的话,能远眺到亚丁港的岸上灯光。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昨天下午至傍晚时分,远远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似云又似山的小岛。原来是“海口”舰在亚丁港外海巡逻,以准备接护“明泽湖”号商船。

满载的“明泽湖”号航速特别的慢,也就七、八节的样子。7时许,先后有2条可疑快艇先后从商船左、右舷不远处驶过,8时许,又有2条可疑快艇同时在右舷稍远处活动。试想,如果可疑快艇是海盗船(可能性极大),如果没有“海口”舰的在一侧伴随护航所产生的威慑作用,结果就很难说了。

从驾驶室获得的被护商船信息显示,“明泽湖”号是一艘中国籍油轮,有25名中国船员,船东为大连远昌船务有限公司,此行是从也门亚丁港至埃及苏伊士港。

“明泽湖”号原本属中国海军护航编队第33批任务“武汉”舰所护航商船,中途在亚丁港附近海域加入“武汉”舰护航编组航行,一方面,“明泽湖”号出港时间提前,另一方面,“武汉”舰护航编组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所以一直在周边海域执行区域护航巡逻任务的“海口”舰,便奉命前来接护“明泽湖”号由亚丁港至曼德海峡东口。

据悉,“武汉”舰本批护航商船还包括“河北幸福”号、“乐群”号、“月海”号、“高盛”号、“马士基艾文”号和“织女一号”。

10时30分许,“明泽湖”号油轮船员在其甲板上面向“海口”舰列队挥手致意,左侧两名船员还高举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随后舰船鸣笛作别,约十分钟后,两者分航,“海口”舰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

从早晨6时40分开始到10时40结束,“海口”舰完成本次伴随护航任务,也是自护航以来,用时最少、航程最短的一次护航,但绝非轻松的护航,途中近距离遭遇三拨四条嫌疑海盗快艇即可为证。

与“明泽湖”号商船分航后,军舰右舷远处出现两艘外国军舰,其中一艘看上去是驱逐舰或护卫舰,另一艘则是补给舰模样。午饭前,军舰左舷1海里左右,有两艘宛若孪生兄弟或姐妹、比游艇大比游轮小的客船,在海面上同向齐头并进。可能是“海口”舰航线距欧盟安全通道较近,附近海域不时有商船、军舰出现,午饭后,我们舰右舷不太远处又有一艘舷号814的军舰(据说是沙特的护卫舰),和一艘体形颇大的游轮,两者一前一后伴随而行。

完成最短时间、最短航程的护航任务后,“海口”舰当即掉头向东快速航行,打听时被告知,“海口”舰此去是接应护航6艘商船由东向西从亚丁湾东部赶往曼德海峡东口的“武汉”舰,协同参与护航。

晚20时20分前后,“海口”舰与“武汉”舰护航编组胜利会师,尔后再掉头向西航行,与“武汉”舰一左一右共同伴随护航商船,我们舰上随即转入二级反海盗部署。

在“海口”舰艉甲板上,只见右舷近处海面上,商船灯火点点,与天空中不停闪烁的繁星相映成趣,似乎也有点“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情调。整个护航编组队形中,最后方一点灯火的商船与整个编队相距比较远,可能是掉队的被护商船,也可能是获准跟随护航编队航行的商船,一番查询后得知属第二种情况。

会合后不久,“武汉”舰灯光开始不停地变化着闪烁起来,“海口”舰则闪烁着灯光回应,原来是护航编队的两艘军舰利用晚上共同护航商船的机会,进行海上灯光信号方面的训练,在外行看来,感觉像一对寂寞男女在眉来眼去地调情呢。#

2009/03/23

随笔杂记之四十八:一艘商船亚丁湾“私奔”

3月21日,早晨6时许,“海口”舰开启燃机,20多节高速向东疾驰。

不知何故,到驾驶室一打听,原来是追赶一艘提出护航申请却未打招呼自行开走的商船。按计划,“海口”舰今天将伴随护航香港籍杂货船“肯特木”(KENT TIMBER)号,由曼德海峡东口至亚丁湾东部海域。

然而,“肯特木”号航经曼德海峡东口预定会点附近海域时,没有与“海口”舰通报、联系,自己沿欧盟设定的通航走廊UKMTO(海上安全通道)向东航行,害得“海口”舰白白等了一夜。
“肯特木”此举挺叫人恼火的,打个比方,就如同一对男女说好了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等到了约会的时候,约会一方却同其他人私奔了一般,对落空的一方来说,确实不够厚道。

追了两个小时左右,耗了不少燃油,“肯特木”号才向“海口”舰通报说已在欧盟UKMTO航行,不用伴随护航了,“海口”舰悻悻地放慢航速,切换燃机动力,转入区域巡逻护航。

资料显示,“肯特木”号商船船东为ASIAN GRACE SHIPPING LTD,21名船员均为外籍,包括印度6名、俄罗斯1名、孟加拉1名、菲律宾13名,船长为印度籍,所运载物资为不知是做什么用的“轧屑”,目的港为中国南京。

舰上安排这几天组织随舰人员轮流通过KU干线电话与家人联系,算是第二次越洋电话传情活动。这次安排的环境比上次春节期间的强多了,一是打电话的地点安排在电脑学习室,远离发电机噪音,二是同时启用两部电话,等候时间大大缩短。

与亲友电话联络过的官兵,仿佛服用了兴奋剂一般,精神状态显著改善,士气在原有基础上更加高涨,人人笑容满面,看来,亲情(爱情)的心理慰藉,的确是其他任何东西所无法替代与补偿的。今天下午轮到我们随舰记者打电话,也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虽然只几分钟,但和官兵一样,感觉心情舒畅。

3月22日,睛间多云。早睡并不意味着能早起,昨晚早早睡下,今早起床还是没赶上日出,在艉甲板听值更官兵描绘说今早海上日出景致特别好,太阳从海平面喷薄而出,还有一片云,构成绚丽的朝霞。虽然世上没有后悔药,但没赶上,也只有后悔的份。

这两天没有具体商船的护航任务,军舰一直在预定海域内转悠着,执行区域巡逻护航任务,一方面比较清闲,一方面觉得时间过得更慢。

上午8时许,舰上广播反侦察部署,说明有侦察机对“海口”舰进行侦察活动,赶紧抄起相机冲到舰艏甲板上,准备拍摄取证。至甲板上,与我同样想法者数人,都昂着脖子四处张望呢。只是除了蓝天和飘来飘去的云彩,肉眼啥也没见到。

正怀疑部署是不是拉错了,经验丰富的舰上官兵说,肉眼所见毕竟有限,侦察机也不一定非要飞至目标周围上空,它通过先进的技术手段,几百公里外即可对目标进行侦察活动,所以肉眼没看到侦察机是很正常的,所谓超视距作战是也。当然,侦察机是逃不过舰上雷达那敏锐“眼睛”的,军舰也具备先进技术手段与之对抗、实施反侦察。其实很简单,不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现代的电子信息战时代,反映出来的都是矛与盾的关系。哲学上说,矛盾是对立的,对立是统一的。

下午在“海口”舰艏甲板与体能锻炼后歇息的指挥员闲聊,说起舰上最受关注的返航话题,指挥员信誓旦旦地表示,“五一”节前绝对(返回)靠(三亚)港,听口气相当的肯定和坚决,只是想起军队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有时甚至一日多变、一事多变,便不由在心底里为指挥员所说的话打上一个问号,希望他能说话算话(可是说实话,什么时候返航他说了不算,也无权决定),不是放空炮。

晚饭后按惯例在舰艉甲板上溜达着,一群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窃窃私语,或大声海侃,亦或作闭目养神状听着舰上广播转播的电视新闻联播。无意间听到广播里的联播说,今天是第17个世界水日,全国各地举行形式多样的活动,号召人们节约用水云云。

依我看来,这个水日准确地说应该叫淡水日,因为这个世界缺的是淡水,需要节约的也是淡水,在人类生活的地球上,海水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印度洋亚丁湾上,环顾四周,无它,唯无边无际深不可测波涛汹涌之海水耳。

现在,这个日那个日可真够多的,几乎每天都是个什么纪念日,像四月份,我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第一天是西方的愚人节,4日是中国传统的清明节,23日是中国海军的海军节,26日是世界知识产权日……我所不知道的,还会更多。

如果为纪念中国海军实施第一次远洋非战争军事行动、远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而要设立一个“护航日”的话,有两个日期可以选用,一是12月26日,那一天,中国海军舰艇护航编队正式从海南三亚起航;二是1月6日,中国海军舰艇护航编队正式执行首批商船护航任务。#

2009/03/21

随笔杂记之四十七:飞鱼掠海面 流星划夜空

3月19日,昨夜今晨,“海口”舰与伴随护航的两艘商船“长航幸运”号、“喜鹊”号呈倒三角队形,在亚丁湾海域自东向西、破浪驰骋,一路无话。

早餐时舰上指挥员在一起聊天,透露出的信息表明,“武汉”舰与美国在亚丁湾护航的军舰,双方指挥员之间将以个人名义,近期进行互访交流。

早餐后到舰艏甲板舷边无所事事、漫无目的地看海,盯着军舰航行激起一片片白色浪花,听着一阵阵很有节奏的涛声,不时有零星的飞鱼从海面飞掠过,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周围的同行与官兵闲聊,正说着话,忽见一大群飞鱼从眼皮底下的海面上飞越而行,至少有数百条吧,像白色的闪电一样,转瞬即逝,数百条飞鱼一起从深蓝的海面上飞起来,场景绝对的非同一般,要是形成画面,当然非常壮观,似乎有一大片珍贵的青花瓷从海面上飘过,只可惜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随后举着相机守株待兔,等了很久,却再也没等来成群飞跃的飞鱼,海面一直归于平静。

有未经官方证实但比较可靠的消息说,过几天,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将首次为联合国粮食计划署运送人道主义物资的船只护航,由“海口”舰随舰特战队员实施随船护卫,从曼德海峡东口出发向南航行,途径索马里海域,护送至肯尼亚,护抵目的地后,再由特战队员随船护卫返回曼德海峡东口。

入夜,又信步至舰艉甲板,一边与甲板上的护航官兵闲聊,一边吹着晚间的海风,一边看着满天不停闪烁的星斗,如果排除精神与工作层面的压抑,倒也自得其乐。

正侃得带劲之际,一颗流星疾如闪电从头顶上空划过,拖着一条长长的明亮的尾巴,煞是好看、壮观。也就一瞬间功夫,流星便朝军舰右舷、应该是北面的海上落去。

流星倒是多次见过,但像这么近、这么亮、尾巴这么长、看得这么清晰的流星,我还是第一次。经常夜里值更的官兵说,像这样规模的流星,护航以来他已见过五、六次之多了。

3月20日,凌晨4时许,“海口”舰伴随护航“长航幸运”号和“喜鹊”号商船抵达曼德海峡东口,完成本批伴随护航任务,与商船分航后随即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

8时许,“武汉”舰直升机飞至“海口”舰,随机带来一名“武汉”舰机组地勤人员和数名特战队员,据悉,特战队员是等“武汉”舰新一批要实施随船护卫的商船,待商船抵达会合海域后,特战队员乘“海口”舰快艇登船。

而“武汉”舰新一批伴随护航6艘商船先行一步,由西向东朝亚丁湾东部海域进发。“武汉”舰直升机在“海口”舰上没有停车,只是稍作停留,放下机组地勤人员及将随船护卫的特战队员后,装上商船赠送补给到“海口”舰上的一批新鲜蔬菜、水果、啤酒、饮料等,旋即起飞返回“武汉”舰。

9时许,“海口”舰与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的“明达”号商船会合,“海口”舰快艇至“明达”号接回7名特战队员,舰船分航,“海口”舰本次护航任务至此圆满结束。

10时许,“武汉”舰新一批实施随船护卫的中国长航“白鹭洲”号商船与“海口”舰会合,“海口”舰快艇再次启用,将早些时候乘直升机过来的“武汉”舰几名特战队员,送上“白鹭洲”号。

下午舰上组织护航官兵开展体能锻炼,我再次混入其中凑个热闹,先在艉甲板跑了十多圈,又到艏甲板跑了十多圈,出了一身臭汗。这几十圈跑下来,不光是大汗淋漓,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很久没这么“剧烈”地运动(也是上舰以来的第一次),没有完全适应下来,感觉挺累。

体能锻炼结束后,以艏甲板上主炮基座背面为背景,请舰载直升机组一位飞行员摄友为我拍摄了一份证件照,效果还行,能否用上另当别论,集印度洋、亚丁湾、战舰、主炮、飞行员拍摄等诸多元素于一体的这个证件照片,其所比较具有特别意义则是肯定的。#

2009/03/19

随笔杂记之四十六:非洲的胳膊欧洲的腿

3月17日,凌晨醒来,当地时间才4点多一点,决定再睡会儿,可一睡就睡过了头,再醒来已是6时了,跑到甲板上一瞧,已经日上三竿了。

到艉甲板上,默默练习了几遍太极拳的一招半式,随后跟官兵做广播体操的节奏,扭了扭受伤痕累累的老腰。

早饭前后,有几艘被护商船陆续出现在“海口”舰周边海域,估计今天中午左右,由“武汉”舰护航先行。

正在住舱内捧着电脑敲字,艉甲板值更官兵打来电话(舰上内部电话),说是艉甲板舰舷边有鱼活动,旋即提着相机赶到,自由的鱼儿已游走了。

从上午到中午这一段时间,“海口”舰在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将由“武汉”舰执行伴随护航任务的第30批7艘商船集结、编组完毕,“武汉”舰完成例行补给后,遂率7艘商船呈“八仙过海”之势,浩浩荡荡自东向西朝曼德海峡航行。

本批7艘被护商船包括中国籍散货船“杉海”号、巴拿马籍杂货船“天王星”号、中国籍油轮“明泽湖”号、巴拿马籍散货船“泰荣”海、圣文森特籍杂货船“联合凯丽”号、中国香港籍散货船“非洲荣誉”号、中国香港籍油轮“阿波罗”号。

下午,“海口”舰与“微山湖”舰进行靠帮补给,这是“海口”舰三亚起航后进行的第八次海上补给(只是与“微山湖”舰之间的例行补给,不包括过往商船赠送物资补给),补给内容与之前大同小异,不再罗嗦。

明天将执行随船护卫的7名特战队员,也在靠帮时登上“微山湖”舰,准备明天会合后,由“微山湖”舰快艇送上被护商船执行新一轮随船护卫任务。

3月18日,早晨,一艘不明国籍军舰从“海口”舰左舷远处相向而行,距离3海里左右,从拍摄照片放大看,和上次近距离与“海口”舰相向而行的印度塔尔瓦尔级护卫舰相似。

上午,舰上举行反海盗操演,这是“海口”舰经常开展的一类日常训练,主要是提高官兵的快速反应能力和警惕性,在舰上时间久了,对这种操演便习以为常了。

接近中午时分,由“海口”舰实施伴随护航的两艘商船“长航幸运”号和“喜鹊”号油轮,几乎同步抵达亚丁湾东部海域预定会合点,护航编组前,“长航幸运”号将赠送中国海军护航编队的1吨新鲜蔬菜、水果等,通过船上机械臂吊装到“海口”舰快艇上,分4次运送补给到“海口”舰上。

中午12时许,比原计划提前近两个小时,“海口”舰与伴随护航的两艘商船编组起航,一次仅伴随护航两艘商船,对军舰来说可谓是“小菜一碟”,应该很轻松,当然,在危机四伏的亚丁湾、索马里海域穿梭航行,丝毫都不能放松。

另一艘被护商船“明达”号,则要与“微山湖”舰会合,“海口”舰7名随舰特战队员将乘“微山湖”舰登上“明达”号商船,实施随船护卫,至曼德海峡东口结束护航任务后,再从被护商船(乘舰载直升机或快艇)返回“海口”舰。

下午舰上体能锻炼时间,穿上配发的军用胶鞋,脱去作训服长裤,只穿短袖T恤和短裤,轻装上阵,在艉甲板上伸胳膊踢腿,蒙混在官兵队伍中滥竽充数,也装模作样地锻炼一番。

这还是我上舰以来第一次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穿短裤出来活动,几乎见不到阳光的大腿显得煞白煞白的,在舰上官兵古铜色健康的肤色中,格外刺眼,有官兵直言不讳地说我的腿白得与众不同、有点不太对劲,我自己也是这种感觉。

就是自身比较起来,也是对比非常强烈,裸露在外面的脸、胳膊等部位,在长期强紫外线日光浴的作用下,已晒成地道的非洲肤色了,真可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在欧洲、一半在非洲,黑白分明,冰火两重天。非洲的胳膊欧洲的腿,集于一身,这也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晃,又是傍晚日落时分,再拍海上日落,一如既往地差那么点意思,画面与想象存在着永恒的距离,也就形成了遗憾的艺术。

忽地想起一阙知名的元曲来,一边嘴里默默念叼着,一边顺口依原韵纂改一回——天蓝云白海大/战舰商船无话/军官士兵嘴杂/夕阳西下/远航者都想家。#

2009/03/17

随笔杂记之四十五:以不变应万变

3月15日,国际消费者权益保护日,作为消费者,我们在茫茫印度洋上却无处消费,只有也只能消耗,被动的消耗,消耗时间、消耗生命。

舰上有细心的官兵掐指算过,到今天,我们已在舰上航海生活整整八十天,对我来说,往日不堪回首,这过去的海上一段时光,还有难熬的一段日子。

舰上指挥员说,“海口”舰今天休整一天,明天与“微山湖”舰进行靠帮补给,后天进行新一轮护航。

今天早晨下定决心,起得比较早,提着相机到艉甲板,除了值更官兵外,甲板上静悄悄的,没其他人,目力所及的洋面,环顾四周,没发现有其他船舶。东边露出鱼尾白,再逐渐由浅红、粉红、鲜红发生颜色革命,直至最后的金光万丈,朝霞满天。

吃过早饭后,正是犯困的时候,躺在床上,很快便呼呼入睡。

舰上午休时间,“海口”舰右舷远处出现9条可疑船艇活动,没有护航商船任务的军舰其时正在慢速航行,正是检验靠近查证和登临检查的好时机,可惜给白白浪费了,只是加强观测了望,随后逐渐远离了可疑船艇所在区域。

晚餐,舰上又一次组织包饺子,我既不会包,也不太爱吃。便泡了两包方便面,这是我上舰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吃方便面,偶尔吃一次的感觉还不错。

晚上再拍亚丁湾夕照,没有什么特色,拍下半个红通通的夕阳,“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镜头,有点“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意思,事实上是海面上一半,海面下一半。

3月16日,3月份都过去一半了,还是没有返航的确切消息,真是很着急。

早起,舰艏甲板海风很大,日出场景与昨天相类似,胡乱拍了几幅应景。做早操时到艉甲板,直升机组一位摄友也正对着冉冉升起的金色的太阳摆弄相机呢,忽然,一只体形颇大的海鸥从甲板上方展翅飞过,随身携带的卡片机拍不好,返身回住舱拿来单反相机,海鸥已飞到军舰左舷前方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眼尖的官兵看见那只海鸥站在海面上,稍近一些时我们用长焦拍摄,原来是站在一块漂浮的木块上,看来飞得久了,也累,得歇会儿,不知它的续航能力几何。正琢磨着,海鸥又飞起来了,于是拍了几幅海鸥从海面起飞的镜头。

原计划今天补给明天护航,现在又有变化,“海口”舰改为明天补给,后天护航,本来这批要护近十艘商船,受船期和航速影响,明天赶到会合点五、六艘商船,由“武汉”舰先护,剩下几艘后天赶到,由“海口”舰护航。当然,这也不是最终版本,估计还会有新变化。最变化无常的,莫若返航的时间了,一天都要出来好多个版本。

正如哲学书中所说: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对无聊的我来说,应对之举便是以不变应万变,其实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怎么变,来这儿了就得护航,也不管怎么变,总有返航靠岸的时候。

午餐前,又到舰艏舰艉甲板转悠,看见一艘不明国籍军舰从“海口”舰左舷前方较远处相向航行过去,还看见右舷远处有一条可疑渔船在活动。

午休时间,艉甲板值更官兵给随舰记者住舱打来电话,告知军舰左舷发现可疑船艇活动,来到艏甲板,见到离“海口”舰最近一只可疑渔船正在下网打鱼呢,还打上来几条挺大的鱼,在亚丁湾海域,渔民和海盗真是很难判断,打鱼兴许就是幌子,也许就是海盗故意装模作样,做秀给军舰看。

再也睡不着了,干脆拿着相机呆在艏甲板荫凉处,很快,舰艏前方又出现十来条可疑船艇,有的是一拖三,有的是一拖四(即一条可疑渔船拖带几条可疑快艇),大模大样地在海面上活动,看上去根本不把军舰放在眼里。

舰上有官兵总结得非常到位,说这么好的海况,非常适合海盗“作业”,海盗“作业”起来,商船就有可能遇上麻烦了。

晚上从直升机组飞行员处拷贝过来太极拳的教学录影带,准备花点功夫、系统地自学一番。#

2009/03/15

随笔杂记之四十四:笨手笨脚学太极

3月13日,一早起来,“海口”舰已护着商船自西向东破浪航行了。右舷最近一条商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PRETTY TIME”,用我蹩脚的英文水平来翻译成中文,揣测着应该叫“美丽时光”吧。

根据我这已经历的两个多月参与护航的观察与分析,商船遭遇海盗有一个很大特点,即自东向西由亚丁湾东部海域至曼德海峡东口,安全系数较高,一般不易碰上海盗嫌疑渔船、小艇,相反,自西向东由曼德海峡东口至亚丁湾东部海域,则危险系数明显加大,遭遇上嫌疑海盗船艇频率大增,说是家常便饭也并不夸张。

由此可分析出一些端倪来,从东向西航行时,海盗在东面没有据点,很难得到商船航行的相关情报信息,也只能守株待兔碰运气,而从西向东,肯定要经过海盗据点,沿途可能有多个,相关商船航行信息,航速、干舷高度、船员数量、装备等,海盗可侦测而知,传至劫船海盗,便能有的放矢,还有一个属于猜测的想法,商船从西向东航行途中,早在航行红海时,就要经过沿岸多个国家和港口,是否需要向航经国及港口通报相关航行信息,而掌握这方面相关信息的机构或工作人员,私底下是否与海盗有勾结,从而利用职务之便向海盗提供可靠情报,并从中获益,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原计划“海口”舰第29批护航商船2艘,早上7时许,1艘巴哈马籍均是俄罗斯船员的丹麦商船全速追上“海口”舰护航编组,申请护航并获准,故本批实际护航中外3艘商船从曼德海峡东口至亚丁湾东部海域。

被护3艘商船分别是“嘉兴”号香港籍杂货船、“PRETTY TIME”号香港籍油轮、“CEC CENTURY”巴哈马籍丹麦商船,丹麦商船船舷上打有巨大的“CLIPPER”字样,比其名称的字体要大很多倍,不知什么意思。

下午,“海口”舰第二届“蓝盾杯”甲板运动会举行最后一天赛事,比赛项目包括掰手腕、乒乓击球、拔河比赛决赛,完成所有赛事后落下帷幕。忽然想到拔河比赛之名称的由来,为什么叫拔河?我们几个围观者猜测到有两种可能,一是从拔禾演化而来,二是和中国象棋中楚河汉界的楚河有关。虽然属无聊之举,还是计划对此要调查清楚。

在北京举行的全国年度盛大PARTY——“两会”也于当天落幕,喧嚣的媒体也许可以消停两天了。

晚间有消息说,亚丁湾海域今天又有海盗劫船得手了,也不知哪艘商船遭殃了,看来海盗还真不是吃素的,一出手就有收获(又有消息说,海盗并未得手,事发海域在欧盟、北约划定的安全通道,欧盟出动直升机驱离了海盗)。

一方面,网上有消息说,美国“无瑕”号(又译作“完美”号)监测船在中国南海与中方发生摩擦后,美国本周三已派出“钟云”号导弹驱逐舰前往执行所谓“护航”任务。

另一方面,据“海口”舰舰载直升机组昨天飞“武汉”舰回来的飞行员透露,编队指挥员这两天将应邀(据说发出邀请多次,中国军方高层最近批准同意)前往美国部署于印度洋中东地区第五舰队的一艘作战支援舰,与美军商谈反海盗合作及相关事宜。

这两条信息放在一起看,颇有玄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吧。从飞行员逆光拍摄到的美国战斗支援舰照片看,该舰前甲板停放直升机10余架,后甲板停有固定翼飞机数架,这还不包括机库中的飞机。说是战斗支援舰,其实跟航母也差不多。真是不看、不比不知道,一看、一比吓一跳,仅装备一项,中美海军差距就非常大,中国的海洋强国之路“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无聊时与舰上官兵闲聊得知,我这个快奔四的人,也许在舰上整天嘻嘻哈哈,表现得不够成熟与稳重,竟然有官兵认为我很年轻、还没结婚,真叫人受惊若宠、大跌眼镜。

3月14日,日子是越来越长了,今儿早起,当地时间不到6时10分到甲板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加上“海口”舰护航商船自西向东航行,日出时间还要稍早一些。

海面平整如镜,海况非常好,对航行的商船来说却不是好事,因为这也意味着进入海盗频繁活动海域,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8时20分许,“海口”舰接到正前方被护商船“嘉兴”号报告,商船左前方约5海里发现可疑渔船一条、可疑快艇4条,“海口”舰随即加强了望、观测、警戒,我在舰上用望远镜看,只看到左前方远处1个黑点。估计5条可疑船艇可能是海盗用于侦察、搜集情报和望风的,很快便远离了护航编组的视线。

9时55分许,丹麦商船“CEC CENTURY”报告发现12条可疑船艇小目标,“海口”舰一直加强观测警戒,10时许,舰上特战队员奉命朝可疑船艇方向发射2发爆震弹警告、驱离。一直到11时多,“海口”舰护航编组周围先后出现好几拨可疑船艇,每拨3、4条不等。海盗海域果然名不虚传。

听特战队员介绍,爆震弹射程并不远,为非杀伤性武器,其主要威力是瞬间在爆炸地方将人震晕。

直升机组一位飞行员中校这段时间练太极,早上跟着学了前两招,我是一贯缺运动细胞的,笨手笨脚学得特慢,而且也不够标准,不过感觉挺好,似乎对我的腰伤有好处,因为练过之后,腰部酸痛明显减轻,也就坚定了我练太极的决心,早晚有事没事,学习、练飞太极,说不定对腰伤医治能达到意料不到的效果呢。决心已经有了,下一步就靠坚持了。

当地时间晚上8时许,“海口”舰护航3艘商船抵达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结束第29批护航任务,与商船作别分航后,舰上随即转入反海盗三级部署。#

2009/03/13

随笔杂记之四十三:甲板运动会如火如荼

3月11日,天气虽然比不上昨天透亮,但也相当好了。

上午9时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进行例行空中护航巡逻、警戒,我也例行爬上直升机库顶平台拍摄,因为直升机起飞要逆风,军舰为此调转船头向东,以保持直升机起飞时在逆风状态,伴随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直升机腾空而起,驾着一道绚丽的彩虹翩翩飞行,直奔被护8艘商船上空而去。

“海口”舰直升机刚起飞不久,还在飞往被护商船上空途中,商船上空却有一架飞机低空飞过,长焦镜头拉过来一看,不是直升机,而是固定翼飞机,赶紧拍照取证,一会儿功夫,那架飞机还朝着“海口”舰飞过来,从“海口”舰舰艉侧后方飞过,将拍摄的图片放大,请教舰上机组人员是哪个国家的什么飞机,内行的机组成员说,应该是法军的大西洋侦察机,此前已多次对中国海军舰艇编队进行低空侦察飞行。

在“海口”舰机库顶平台远看护航编组在亚丁湾的海面上列队驰骋,以蓝天、白云、大海为背景,场面蔚为壮观。队伍当中,MAGNAGRECIA游艇最小,远看只不过是商船编组队伍中的一个白点,最显秀气和娇小玲珑,就像一群粗犷爷们之中,闯进了一个江南的小家碧玉一般。

根据护航编队最新研究的护航方案和部署,“海口”舰上午举行反海盗登临检查科目操演,旨在为下一步护航途中可能要遭遇海盗嫌疑船艇对其进行查证拦阻、登临检查奠定基础,作好准备。两位军人同行也参加了操演,他们俩都被确定为乘快艇拦阻、登临检查可疑船艇时承担随艇拍摄取证的人员。

下午,“海口”舰第二届甲板运动会继续比赛,项目包括拉力器、仰卧起坐、举炮弹、养蒜苗、拔河等。前两项与第一届比赛大同小异,后三项则是本届新增比赛项目,颇令人关注。

举炮弹比赛最具军营特色了,炮弹就是舰上主炮用弹的教练弹,重23.5公斤,举的时间长了,胳膊也会受不了,赛的就是举起来的次数,除了不能增加重量、参赛选手没有按体重分级外,举炮弹和举重还是挺相似的。参加举炮弹比赛的官兵不多,但关注的人非常多,很多官兵或抱、或扛、或举着炮弹,在甲板上摆出各中POSE造型,相互间拍照留念。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而且是真家伙炮弹,平常极不愿拍照留影的我也按捺不住,肩扛起炮弹让别人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养蒜苗比赛最富情趣了,官兵们利用废弃的罐头瓶、饮料罐等,自制成养蒜苗的花盆,比赛比的是谁养的蒜苗高。有位官兵用洋葱养的苗拿来参赛,被当众“揭露”出来而取消参赛资格,众皆戏言称——这叫装蒜。

拔河比赛是最有气氛的比赛,因为是集体项目,所以场面最热烈,也最受关注,比赛哨声吹响后,拔河两边支持者大呼大叫,为己方参赛队员加油、打气、助威。拍摄了一组激情四射的比赛场面,也算是记录一段历史瞬间。

晚上到艉甲板散步,忽然发现左舷约1海里处有一艘外国舰艇相向驶过,通过红外望远镜判断,应该是一艘炮艇或导弹护卫舰,与“海口”舰相向“擦肩而过”时,该舰艇持续闪烁多次灯光,发来礼节性问候致意的灯光信号。

3月12日,今天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忌日,也是官方确定的植树节,在大洋上护航商船航行,是没办法植树的,所以有官兵提议以种蒜苗替代,倒也是个好主意。

提起植树节,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未来的舰艇设计上,能否考虑到绿化建设这一块,在舰艇上专门辟出几块空间,从岸上弄点土,远航时可以种种花、养养草什么的,参天大树植不了,种点盆景应该可以考虑啊。

当地时间早上7时40分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依然去机库顶平台拍摄照片,拍得久了,也都差不多了。直升机先飞往最后加入编队航行的“天桐峰”号商船,接6名随船护卫特战队员回“武汉”舰,按计划,直升机在“武汉”舰着舰停车,随“武汉”舰前往预定海域待命。

当地时间上午10时35分,“海口”舰护航9艘中外商船顺利抵达曼德海峡东口安全海域,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16频道),“海口”舰与所护商船一一话别,9艘被护商船均表达由衷谢意。随后,“海口”舰与所护商船分航,驶向预定海域准备下批护航任务。

经过再次确认,中国海军舰艇编队首次护航的游艇为希腊MEGALI ELADAI公司所有,上有12名船员,没有游客,该游艇往返于马尔代夫和希腊之间,艇长57米,航速13.5节。据悉,MAGNAGRECIA游艇送两名游客至马尔代夫后,这次是空载返回希腊。

还在舰上午休时间,“海口”舰舰载直升圆满完成任务后,从“武汉”舰返回着舰。午休结束后,舰上第二届甲板运动会继续组织举行,今天下午的比赛项目包括臂力棒、俯卧撑、五人制集体跳绳、拔河比赛半决赛,又是一番热闹场面。

比赛进行过程当中,“武汉”舰舰载直升机三次低空绕着“海口”舰飞行,一直想拍一幅直升机飞越军舰舰艏的图片,一直未能如愿,本想借着“武汉”舰直升机绕着飞行的机会了却这桩心愿,但等我赶到驾驶室左右侧平台等候时,直升机却不再飞过来,真叫人生气和沮丧。看来拍直升机飞越舰艏的图片,还得耐心等待时机。

午夜,到舰艉甲板吹海风、赏明月,军舰不紧不慢地航行着,激起海面的涛声依旧,海风不大不小地吹拂着,偶尔也感到丝丝凉意。空中的月亮已在头顶位置,身体后仰挺着脖子才能细睹芳容,忽然就想到一句诗“明月何时照我还”。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不知是云拂过月的面庞,还是月亮穿过云的衣裳。#

2009/03/11

随笔杂记之四十二:第一次护航游艇

3月9日,凌晨0时30分许,“海口”舰护航中国台湾商船“贵华”号抵达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后分航,此前,“武汉”舰已与本批另3艘被护商船分航。

昨天从上铺兄弟那儿要了点茶叶,一方面太久没喝茶,肠胃一下子难以适应,另一方面茶泡的有点浓,以至于晚上难以入眠。

早晨照例到艉甲板转悠,“海口”舰所在海域一扫前几日压抑的霾尘天气,风平浪静、风和日丽,一只大海鸥从舰舷侧后方展翅飞过,“微山湖”舰正在左舷不远处漂泊等侯呢,“武汉”舰则从左舷远处驶过来。早餐时分,中国海军护航编队3艘军舰在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顺利会合。

上午8时许,“海口”舰与“微山湖”舰开始靠帮补给,液货、干货同步进行,场面与之前靠帮补给一样,这里不再赘述。这次是“海口”舰先行补给,“武汉”舰在一侧警戒,距离比以往要近很多,于是拍了几幅“武汉”舰的自以为是的创意图片,留作孤芳自赏时用。

原计划“海口”舰第二届“蓝盾杯”甲板运动会今天下午鸣哨,但因“武汉”舰演出小分队要来舰上慰问演出,所以运动会开幕式将延期举行,估计也就是明天了。

下午4时许,主题为“欢笑洒大洋”的专场相声晚会演职人员一行十来人,乘坐“海口”舰快艇由“微山湖”舰赶到“海口”舰,在舰艉甲板外壁上拉起一条晚会横幅,军舰左右舷栏杆上各绑有一个大音箱,朴素却又不乏庄重的舞台就有了,除当班值更者外,全体舰员或自带凳子在甲板上坐成几路纵队或倚栏而立观看相声节目,现场人气很旺。

从太阳还在半空开始晚会演出,到月光皎洁、舰上灯火通明时分结束,“演员”们一段接一段的精彩相声,赢得掌声、欢呼声一片,相声节目内容有的是经典段子加上远洋、护航元素,有的则是完全自主创作,反映航护官兵日常工作生活和精神面貌,在广大官兵观众中引起强烈共鸣。

听“海口”舰上的晚会节目主持人介绍,来“海口”舰之前,“武汉”舰的“演艺明星”们刚刚在“微山湖”舰上演出完,之后,他们还要马不停蹄赶回“武汉”舰,晚上在“武汉”舰上演出慰问。所以,六个相声段子甫一结束,“演员”们也不能留下来吃晚饭,便登上快艇,趁着月色匆匆赶回去了。

当天上网浏览信息发现,正在巴基斯坦卡拉奇进行“和平-09”多国联合军演的“广州”号导弹驱逐舰,相关新闻报道特别多,也显得特别的风光,与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门可罗雀的护航采访报道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两者在媒体上的现实表现,似乎可概括为:光明正大去军演;偷偷摸摸来护航。

3月10日,早晨起来后到前后甲板上转悠,只见蓝天白云、大海骄阳、风和日丽、神清气爽。舰上几位摄影爱好者不约而同拿来相机,对着海天交接、云天一色的美景猛拍。在我的印象和感觉中,今天是进入亚丁湾以来,天气最好、最透亮的一天。

针对越来越猖狂的海盗、航经海域可疑船艇成群结队频繁出没的情况,“海口”舰与“武汉”舰这次将共同护航商船自东向西航向,增强护航的安全性、可靠性。

从上午开始,被护商船陆续抵达预定海域会合点,原计划这第28批护航任务共护航6艘商船(其中一艘将中途加入),分别是“永丰”号香港籍散货船、中石油利比里亚籍“梅地亚”号油轮、香港籍散货船“AMPLIFY”号散货船、“富裕山”号中国籍杂货船、“白鹭洲”号新加坡籍油轮,另一艘新加坡籍油轮“天桐峰”号将在编队护航途中加入。

接近中午时分,舰上突然广播反侦察部署,拿起相机便冲上驾驶室右舷值更了望平台,有一架飞机从军舰上方高空飞过,用长焦拉过来拍摄,通过照片放大看,可以确认是民航客机。

这期间,一艘中等规模的游艇一直不远不近地围绕着军舰转悠,本以为它们在参观,原来它们是申请护航,并获准跟随编队航行,从而成为中国海军护航编队执行护航任务以来,第一次为游艇护航。这艘游艇名叫MAGNAGRECIA,为希腊(一说德国,还有说伊朗)所有。

在海盗频繁出没、危机四伏的亚丁湾上,还有游艇敢载着游客穿越,真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不定就是一个专题旅游项目呢——“亚丁湾探险之旅”什么的。

与游艇前后脚临时申请护航的还有两条商船,一是德国(有说是希腊)“GINNY”号油轮,一是新加坡商船“STARLING”号,也均被中国海军护航编队纳入护航编组航行。

中午1时30分许,“海口”舰居左前、“武汉”舰在右后,护航8艘船艇从亚丁湾东部海域起航,浩浩荡荡向西航行。这么好的透亮的海上天气,要是乘直升机空中航拍舰、船、艇编组航行,场面一定非常壮观,画面一定特别气派,只可惜当天没有直升机起飞巡逻、警戒计划,即使有,也轮不到我登机,遗憾呐。

下午,“海口”舰第二届“蓝盾杯”甲板运动会开幕,先后举行了亚铃、跳绳、立定跳远和单腿深蹲四个项目的赛事,有官兵们积极参与,小小场地上原本简单的比赛也变得热烈而精彩。

有个小插曲实在是有趣得紧:第一个项目比赛刚开始不久,舰左舷近处有数只海豚追舰逐浪、高高跃起,在海面上激起一波又一波巨大浪花、掀起阵阵拍涛惊奇,似乎是在为甲板会运动会造势、助兴,正在进行的比赛为此暂时中断了几分钟,官兵们拥到甲板左侧,近距离观赏了一番海豚的海上舞蹈秀。

今天一天从早到晚,天气都非常的好,海天间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云让人总是觉得拍摄不够,夕阳时分的晚霞更是格外绚丽,又一次禁不住诱惑,跑到驾驶室左右两侧平台拍摄海上日落,夕阳与云彩相互辉映,霞光万丈、金碧辉煌。晚上,一轮圆月早早悬在头顶上空,如银的月光洒向海面,给军舰驰骋大洋的航迹,仿佛铺上一层淡淡的白纱。

舰上晚间传出消息说,经护航编队研究,决定今后执行护航任务时,发现可疑船艇(即海盗嫌疑船艇)高速靠近护航军舰及商船时,可放小艇对可疑船艇进行查证拦阻,同时舰载直升机起飞空中巡逻、警戒,可疑船艇进入危险距离(0.5海里左右)时,可主动开枪实弹警告,警告无效后可直接朝可疑目标射击,而此前,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对可疑船艇一般仅采取发射信号弹、鸣枪警告等措施予以驱离。#

2009/03/09

随笔杂记之四十一:半边无天“三八”节

3月8日,国际劳动妇女节,毛泽东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只可惜在大洋的军舰上没有半边天,只有一柱擎天。

继度过没有情人的西方情人节之后,不得已再次度过一个没有女性的三八节。

早餐前,“武汉”舰赶来与“海口”舰护航编组会合,护航编组随后改变队形,“海口”舰居左,“武汉”舰居右,一左一右护航商船前行。与昨天相比,今天海面风浪小了很多。不久,“海口”舰左舷15链处发现可疑快艇,军舰随即高速机动,可疑快艇见军舰过来,立刻掉向远离。

这还只是个信号、一个前奏,舰上午休时间,13时40分许,“海口”舰左舷前方发现9条可疑小艇,并有靠近被护商船企图。“海口”舰当即调整航速航向前往查证拦阻,13时47分,可疑小艇距护航编组约2.5海里,“海口”舰连续发射9发红色信号弹警告。

信号弹发出后,可疑小艇还继续向被护商船接近,其中有4条快艇试图穿越“海口”舰舰艏,高速冲向军舰右舷前方“马士基大西洋”号油轮。在茫茫大洋之上、光天化日之下,海盗嫌疑小艇贼胆可真够大的,也许是这段时间因为军舰护航护得太紧,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意”,所以海盗嫌疑小艇被逼急了,便想冒险冲一冲、试一试,直接对军舰护航的商船下手,企图虎口拔牙。
说时迟,那时快,“海口”舰见信号弹警告无效,随即下令驾驶室右舷值更特战队员开枪警告,海军特战队员用高机枪向海盗嫌疑小艇上空打出子弹23发,在真枪实弹的巨响声中,海盗嫌疑小艇停车,停止接近商船,掉头向后逐渐远离护航编组。

13时55分,“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奉命起飞,至可疑小艇上空盘旋查证、驱离,25分钟后,直升机完成任务后归舰。

就在“海口”舰驱离海盗嫌疑小艇期间,迄今我见到数量最多的海豚群出现在军舰右舷不远处,左舷贴着舷边亦有零星几只追着军舰翻腾跳跃而行,因为关注着海面上特别猖狂的海盗嫌疑小艇动向,正所谓一心不可二用,也就顾不上海豚了,没隔一会儿,海盗嫌疑小艇被驱离了,能顾上海豚时,那一大群海豚位置已经比较远了,可能是受到枪声的惊吓,海豚群在右舷被护商船后面不远处的海面上,团团围聚一起,没有规律地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上蹿下跳,从“海口”舰上逆光看过去,黑乎乎的一片,在海面上不停翻飞。

下午4时许,“海口”舰与中国台湾台塑海运公司的利比里亚籍被护液化气船“贵华”号在航经海域临时漂泊,另3艘被护商船则由“武汉”舰护航先行一步。舰船漂泊之缘由,是“贵华”号为表示对大陆海军护航的谢意,特地在此前靠港时采购了菠菜、生菜、茄子、黄瓜、西红柿、青椒等一批新鲜蔬菜,通过“海口”舰赠送护航编队。

舰船临时漂泊期间,“海口”舰快艇驶向不远处的“贵华”号商船,顺便捎过去几箱回赠商船的啤酒,“贵华”号船员则通过船上专用的吊装机械,将12箱共300斤新鲜蔬菜放到快艇上,随后把“海口”舰回赠的啤酒吊回船上,海峡两岸都是中国人、血浓于水的感情,这一刻,融汇在印度洋上。

完成这次特殊的海上“礼物”交换后,“海口”舰伴随护航“贵华”号商船,朝着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继续航行。

有打油诗曰:

台湾商船大陆护,两岸本是一家人。
新鲜菜蔬表谢意,一路伴随一路情。
印度洋上风浪急,亚丁湾里海盗凶。
多国军舰同游弋,中华神盾显峥嵘。#

2009/03/08

随笔杂记之四十:驱逐舰上说航母

3月6日,凌震两点多,比预定计划提前三个多小时,“海口”舰将伴随护航的3艘商船顺利送抵曼德海峡东口安全海域,此前,伴随护航的“松云河”号商船因经停也门亚丁港,已与护航编组分航。完成本批伴随护航任务后,“海口”舰随即转入三级部署。

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霾尘状况要好得多,但也不够透亮。上午,随船护卫商船“荣辉”号安全抵达曼德海峡东口安全海域,与“海口”舰会合,舰载直升机奉命起飞,从商船接回执行随船护卫的特战队员们。

虽然是会合,在茫茫大海上相隔还是比较远,直升机降落商船及特战队员登机的场景根本看不到,用相机的最长焦端拍摄也很不清楚。又一次到机库顶端平台拍摄直升机起降全程,直升机起飞时,激起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再次形成一道非常漂亮的彩虹,不过这回看上去,直升机是追着彩虹在海面飞行,着舰时的场面,则和以往差不多。

上铺的兄弟回来了,也没和我们说起太多有关这两天随船护卫的见闻,只是告诉被护商船热情欢迎海军特战队员登船进行随船护卫,随船护卫途中没有正面遭遇到海盗,也就没什么惊险、曲折的故事。我们没有随船护卫的机会,反正发不了稿,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军舰返航及是否参加4月23日在青岛举行海军节的盛大海上阅舰式,在“海口”舰上越来越受关注,返航的日期在舰上官兵间传的版本很多,比较靠谱的有两个,一是第二批护航军舰3月28日从湛江出发,一是3月20日出发,不管怎样,回去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总算有了盼头。

3月7日,当地时间早晨6时许,“海口”舰与新一批4艘被护商船会合组成编组,由亚丁湾西部的曼德海峡东口起航,自西向东航行护航至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预计8日晚9时左右抵达。

航经海域风浪颇大,“海口”舰左舷距离最近的商船因其干舷较低,不时有白色巨浪从其船头倾泻而过,从“海口”舰上可清晰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

这是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护航的第二十七批商船,包括香港马士基公司的香港籍集装箱船“马士基大西洋”号、菲律宾船东的直布罗陀籍散货船“菲律宾快运”号(船员均来自中国,共22人)、中石油的希腊籍油轮“西基诺斯”号油轮(载有14万吨原油,将经停新加坡驶往大连)、台湾台塑海运公司的利比里亚籍液化气船“贵华”号。

上午到艉甲板闲逛,一艘干舷很高、速度很快的不明国籍商船,从“海口”舰后方斜插过去。舰上护航官兵说,这样的商船用不着护航,干舷高、速度快两方面都具备,海盗很难对其下手。另外,像今天这样大风浪的海况,海盗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一般也是轻易不出来活动。当然,对于军舰护航来说,防患于未燃还是必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听说美国将要派一支航母打击大队来亚丁湾打击海盗,该打击大队由艾森豪威尔号核动力航空母舰、班布里奇号和斯托特号导弹驱逐舰、大霍恩号补给油船、萨卡加维号干货与军火船驵成,由一名海军少将率领指挥,兵力6000人。

也不知道能否在亚丁湾海域护航期间碰上美国的航母编队,但我更关心的还是这段时间备受海内外关注的关于中国建造航母的事情。说实话,作为联合国安理会五常之一、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拥有三百万平方公里“蓝色国土”和数千公里海岸线的负责任的大国,于公于私,中国都应该拥有自己的航母,早就该有了。中国要是有这么几艘航母,往台湾海峡、钓鱼岛、西沙、南沙等各放一艘,看看谁还敢闹腾?

现在中国的还没有建造出来,我等草根级热血爱国者,也只能望洋兴叹。半夜来到艉甲板,吹着印度洋的习习海风,沐浴着亚丁湾的寂寞月色,与同样睡不着的护航官兵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地就转到中国的航母上,众皆感慨。

谈论过程分歧颇多,但有一点却是共识:中国现在要是把贪官污吏的黑钱以及官员们用于吃喝嫖赌抽的公款“节流”住,这一笔天文数字的款项,就是一年建造、运行十艘航母都绰绰有余。若能如此,在事关领土和主权完整上,中国也就会底气十足,而不像今天所表现出来的软不拉叽的样子,光靠外交部发言人在那儿有气无力地耍嘴皮子——谴责、抗议、强烈不满等等,一点没用。

可事实和现状呢,给我们的却是当头一棒和兜头一盆凉水,到处是贪官当道、污吏盛行、前腐后继……有人说,这方面已病入膏肓的中国,亟须来一场暴风雨般、天翻地覆的变革。
业内人士称,美国此次派遣航母来亚丁湾,其真实意图并非像其宣称的打击海盗、护航那么简单,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山水”是加强美国在中东、印度洋的军事力量,维护其战略利益和地区霸权。

还有消息说,韩国、日本近期也将派军舰来亚丁湾护航,到时候,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亚丁湾将更加热闹。

当地时间下午3时多,护航编组航经也门电信运营商“SabaFon”信号覆盖区域,可能是由于风势过大,信号时断时续且极不稳定,即使有信号时也不能拨打电话,显示的不是网络忙便是连结错误,只好作罢。#

2009/03/06

随笔杂记之三十九:霾尘中六登舰载直升机

3月4日,亚丁湾东部海域依然处于沙尘笼罩之下,能见度很低,满目霾尘,阳光苍白无力。

上午8时许,“海口”舰8名执行随船护卫任务的海军特战队员和睡我上铺的人民海军报的兄弟,登上“微山湖”舰开过来的快艇,他们将在“微山湖”舰上等待被护卫商船的到来,再由“微山湖”舰乘快艇登上商船进行随船护卫。

需要随船护卫的商船为上海鸳鸯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注册马绍尔籍的散货船“荣辉”号,有25名中国船员,将经苏伊士运河开往乌克兰港,因其航速慢,故拖后单独航行,由“海口”舰派特战队员护航全程执行随船护卫。

海军机关报记者此次获准全程跟踪采访特战队员执行随船护卫任务,这也是“海口”舰随舰记者第一次采访随船护卫,不过还是军内的记者,我们地方的记者估计很难有这样的机会。随手拍摄了几幅9人乘快艇离开“海口”舰的片子,也算是为他们送行吧。

上午9时许,“海口”舰开始陆续与本批被护商船会合,除“荣辉”号外,本批次护航任务伴随护航四艘商船,分别是中远集团公司的巴拿马籍集装箱船“松云河”号、中波轮船股份公司的中国籍杂货船“永兴”号、台塑海运公司的利比里亚籍油轮“台塑12号轮”、马士基香港航运公司的香港籍集装箱船“马士基艾文”号。

最早赶到会合点的“永兴”号还捎来了赠送中国海军护航舰队的1000公斤新鲜蔬菜,在本次护航编组之前,“海口”舰的快艇四次往返“永兴”号,将商船赠送的胡萝卜、冬瓜、包菜、山药等一批新鲜蔬菜,补给输送到“海口”舰上。

这是“海口”舰三亚起航至亚丁湾海域执行护航任务以来,第一次接受商船提供补给。“永兴”号对此次补给工作准备非常细致,船上巨大的机械臂吊车也派上用场,他们不仅在商船驶室外醒目位置拉上“向中国海军护航舰队致敬”的横幅,每筐蔬菜的外包装上,都附有“向中国海军护航舰队致敬”的纸条,尽显浓浓军民鱼水情。

下午13时40分许,本批伴随护航四艘商船会合、编组完毕,由东向西正式起航,自亚丁湾东部海域驶往曼德海峡东口,航程每次都差不多,约550海里,预计3月6日凌晨送抵。

16时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执行计划中的空中巡逻、警戒任务,直升机飞过被护商船上空时,“台塑12号轮”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16频道向“海口”舰呼叫“发现上空有直升机”,“海口”舰回复“我们的直升机”。就在这期间,“海口”舰随舰特战队李营长接到报告,执行随船护卫任务的海军特战队员已全部登上“荣辉”号商船。

傍晚,“海口”舰体能锻炼时间,几位官兵在艉甲板上踢起了小一号的足球,一对哑铃分开往甲板后侧一放,权当球门了,虽然军舰航行中甲板也跟着摇晃,而且场地狭小,但丝毫也没影响官兵踢球的兴趣与乐趣,在远离祖国、亲人和陆地的大洋上连续航行两个多月了,护航官兵们一直保持良好心态。用随身带的卡片相机拍了几幅照片,体育运动气息相当浓厚,命名为“海口”舰上的“甲板足球”。

晚上特别犯困,和衣躺在床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看拷过来的一部电影,看着看着就迷糊过去了,半夜醒来关了电脑正式睡觉,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3月5日,由于时差的关系,“海口”舰上起床的时间,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人民代表大会开幕式已结束了,温家宝也做完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

甲板上没什么风,所以比较闷热。“海口”舰伴随护航四艘商船在亚丁湾海域自东向西航行,依然有霾尘,不过比昨天略好一些,航经海域风浪较大,估计海盗出于其自身安全考虑,也不会轻易出动,所以到目前沿途尚未发现可疑船艇。

午饭后舰上进入午休时间,驾驶室内除值更人员外,其他人员相对少一些,选择这个时机,我和几位同行相约来到驾驶室,经请示值更的舰长同意后,通过舰上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对被护中国台湾商船“台塑12号”轮的颜船长进行了简单采访交流。

这位来自中国台湾高雄的船长介绍说,该船是第一次航经亚丁湾海域,他们首先发邮件给(船东)公司要求申请护航,考虑到欧盟军舰护航是区域巡逻不保险,特地要求申请大陆海军伴随护航,公司在大陆有总代理,具体如何提交护航申请及获准的过程,他并不清楚。颜船长说,感谢大陆海军护航,有军舰伴随航行,他和全体船员心安多了,也踏实多了,此行约需十来天,返航回程时还要申请大陆海军军舰伴随护航。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海口”舰护航四艘商船进入也门电信运营商“SabaFon”网络覆盖区域,到零一甲再上一层的管状火炮口找了个稍微遮住强烈阳光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北京时间晚上七点多,正合适的通话时间,正好老婆在家,信号当时还不是太好,不断调整手机方位,与老婆就儿子的教育问题探讨了一番并交换了意见。

随后给村小(我老家的山村小学)校长办公室、手机打电话,也不知何故,就是联系不上。想当年,我曾在村小执教三年,本想通过校长了解一下老母亲的生活状况,也有希望他给予照应的意图,但拨打数遍未果,只好放弃。

回到住舱后,忽然想起出海后一直没有和合肥的好友联系过,便又拿上手机到舰艏甲板右舷边,给好友打电话,好友毕竟是好友,我刚“喂”了一声,他便听出是我的声音,也许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在军舰驰骋印度洋亚丁湾的波涛声中,我们简单说了几句,因为他正上夜班,忙于“两会”的版面,所以互道珍重便相约回去后再叙。

舰上时间16时30分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执行例行空中护航巡逻、警戒任务,我穿上救生衣,获准登机进行航拍。这是时隔一个多月后,我再次乘直升机飞行,也是我第六次乘直升机进行航拍。

与我一道登机者共有8人,其中机组3人,全副武装的海军特战队员3人,另有摄像取证1人,我戴上机舱内专用的耳机,还是能听到发动机巨大的轰鸣,机舱内布满密密麻麻、红红绿绿的各种管线,我这个外行觉得甚是眼花缭乱,内行的机组人员告诉我说,别看直升机舱内布局很粗糙,实际上大有讲究,裸露的各种管线,既方便发现问题和进行检修维护,也容易散热。

直升机空中飞行一段时间后,一位飞行员打开后舱门方便我们进行航拍,特战队员帮我绑好机舱内专用的防护带,两脚伸出舱外,坐在舱门口,距海面一百米左右空中的风嗖嗖地从腿边吹过,脚下便是汪洋大海,脖子上套着相机背带,双手紧握相机进行航拍。一方面海面上霾尘大,能见度低,另一方面,除了波澜不惊、无边无垠的大海和护航军舰与商船外,海面上也没有什么特特别的能引人兴奋的东西,所以此次航拍近乎空手而归,不外乎拍了几幅护航编组航行、军舰、商船、商船上的感谢标语等老一套,在空中飞行一个小时后怏怏而归。

晚餐后,七点左右光景,我们正在艉甲板溜达,“海口”舰突然大范围转向调速,驶向编组左侧,原来雷达发现可疑目标,到驾驶室通过夜视望远镜看到,左舷约2海里处有一可疑渔船拖一条小艇,这么晚了,渔船不可能还在海上晃荡着,应该是海盗船艇无疑,但因为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可疑船艇见军舰过来,也没有靠近商船的企图和动作,“海口”舰也就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2009/03/04

随笔杂记之三十八:“嫦娥”撞月我撞鬼

3月2日,“海口”漂泊在如镜子般平静的海面,周围有红、白颜色商船多艘缓缓前行,那些都是外国商船,没有申请中国海军护航,远处一大群海豚跳跃前行,从“海口”舰上看过去,在远处海面上呈一条黑线,不时有白色浪花翻过。

昨晚在舰上听电视新闻,有一条属于我的业务范畴,所以比较留意,说的是中国首颗月球探测卫星“嫦娥一号”已成功撞月,本来我一直跟踪报道这方面的事,如今却流放到亚丁湾上,终日里无所事事,无奈,只好跟舰上同行戏言:“嫦娥”撞月了,我是撞鬼了。

午餐前后一段时间,舰舷左右两侧出现多条海豚,只是在海面翻腾而行,并未跳起,所以虽然距离很近,但也没拍出好的片子。

午后到零一甲板上网,顶着烈日的烧烤,在新闻搜索里有许多关于“嫦娥一号”的图片,文字稿虽不是我采写,但很多配图都是我所拍摄,此次未参与“嫦娥”撞月报道虽相当遗憾,但看到很多有自己图片的网页,还是有几分成就感的。

就在上网期间,正在附近海域待命的“微山湖”舰驶过来与“海口”舰会合,这次不是补给,而是“海口”舰派小艇前往“微山湖”舰,目的是取来一些轴承配件。

3月3日,住舱广播不知被哪位同行关了,以至于早晨没听到起床、早操、洗漱等广播,吃饭时在会议室餐厅里,忽然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边吃边跟“海口”舰指挥员介绍亚丁港和也门的一些情况,以为是“微山湖”舰来的,饭后一打听,却是来自“武汉”舰,“微山湖”舰前些日子靠亚丁港补给时他们也跟着去了一趟,所以说起来如数家珍一般。

再仔细了解一下,一早“武汉”舰直升机载着十来个人来到“海口”舰,除机组人员外,其他人都是机电部门的,主要来帮助“海口”舰进行燃机检修、维护工作。检修时,我第一次到机舱里去看了看,都是看不明白的庞然大物,“武汉”舰来人和“海口”舰官兵正一起忙碌着呢,我这个外行怎么也看不明白,随手拍了几幅检修的工作照片,便离开了。

早餐后,来到艉甲板上,舰舷右、后侧有鲸鱼群活动,最近时不过50米左右,为了让这群鲸鱼群靠近些,没拿相机的官兵们有的吹哨子、有的吹口哨,不少人有节奏地鼓掌,整得很热闹,鲸鱼也仿佛被热闹所渲染,在海面上随波翻腾,可能不像海豚灵便,也就跳不起来,时不时露出巨大的黑脊,有时候还伸出脑袋,煞是可爱,拍了几幅照片,还是与拍海豚类似,整体效果一般。

“武汉”舰舰载直升机组一位大校副团长与我同姓同辈,姓名中只是最后一个字不同,听说也是安徽老乡,但他一直在“武汉”舰执行飞行任务,所以一直没机会见面、聊天,正好早上驾机过来,在“海口”舰机组人员陪同介绍下,我们见上了,攀谈了起来,得知他是涡阳县人,但他们上一个和下一个辈份,和我家乡的并不一致,是不是本家得另当别论了。

随后说起“武汉”舰刚刚完成的一批护航任务来,说是共护航五艘商船,其中一艘注册国籍及船东都不是中国,但船上船员都是中国人,该商船的船名倒是挺中国化的,叫“织女一号”(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叫“牛郎一号”的商船),不过航速相对其他四艘商船来说较慢,“武汉”舰派出数名特战队员登船对其执行随船护卫,今早直升机来“海口”舰之前,已把随船护卫的特战队员接回“武汉”舰。

据悉,海军特战队员随船护卫“织女一号”商船途中,遭遇可疑快艇高速靠近,海军特战队员打出六发子弹,向可疑快艇鸣枪警告,使其远离商船。这是中国海军护航编队进行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以来,首次真枪实弹驱离可疑快艇,以前都是发射信号弹示警。

作为随舰记者和护航官兵早就希望对靠近商船的可疑船艇和海盗嫌疑船艇动真格的,也希望有了这第一次的质的突破后,在以后的护航任务行动中能放开手脚,更多掌握主动。

从半下午开始,军舰漂泊处的亚丁湾东部海域,海天交接处又变得灰蒙蒙的,太阳再次像个月亮般苍白无力地悬在空中,印度洋亚丁湾的沙尘暴又光临了。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一首歌,歌中唱到“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不知这个三月三是阳历还是阴历,但早过而立直奔不惑的年纪了,再也回不到歌中所描绘的天真无邪的童年了,往事如烟亦如风,又是像雾、像雨又像风……

三月三的下午,北京,人民大会堂,一年一度的“两会”之政治协商会议隆重开幕了,又开始了新一轮花纳税人银子练嘴皮子功夫的中国特色政治秀。#

2009/03/02

随笔杂记之三十七:一弯上弦月 几缕思乡愁

2月28日,2月是一年当中比较特殊的一个月份,2月平,就28天,今天是2月份的最后一天,这也意味着这一年过去了六分之一,都是在海上过的,至少还得漂一个月。

原计划这几天一直漂在这块风平浪静如湖面般的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进行舰上装备检修保养,照样是变化来得快,舰上早广播说,下午就要执行护航任务,护航方式及商船相关信息目前还不得而知。

早饭后在舰艉甲板溜达,昨天下午游来游去的“两口子”鱼还在舰舷边上怡然自得地晃悠呢。人有时候就是不如鱼,因为人想得太多,也就有了太多的束缚。

中午阳光特别强烈,到零一甲板上上网,没过多久就被烤得受不了,人倒是还可以坚持的,关键是电脑坚持不住了,键盘晒得发烫,几乎就要熔化了,所以就打开两个常用的邮箱,以及中新网新闻中心的首页,看看新闻标题,便匆匆结束了上网。

当地时间下午3时许,“海口”舰结束漂泊状态,开始中速向西航行,有消息说是到预定海域与被护商船会合,然后执行护航任务。

最近一次补给到舰上的冬瓜模样的西瓜,我们随舰记者也分到一个,既舍不得吃,又怕时间久了变坏太可惜,于是几个人一合计,决定立刻瓜分掉。为了庆祝上舰后第一次吃到西瓜,而且是冬瓜模样的西瓜,也是2009年第一次吃西瓜,第一次在印度洋、亚丁湾上吃西瓜……我们还在舰上会议室里举行了一个隆重、盛大的开瓜仪式。

只听咔嚓数声,冬瓜般的西瓜便被分成大小不等若干块,几个饿狼张开血盆大口,几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将一只十多斤的大西瓜啃得只剩下一堆瓜皮和瓜籽。别说,虽然这个冬瓜样子的西瓜看上去不咋地,但味道不错,也可以谓之内秀吧。

3月1日,3月份的第一天,凌晨3时许,“海口”舰在亚丁湾中东部预定海域与被护商船“远盛湖”号油轮会合并起航向西。资料显示,“远盛湖”号商船系大连远洋运输公司在巴拿马注册的油轮,有28名中国船员,此次目的港为惠州。

早晨起来后闲着无事,拿着相机在舰艏甲板以舰舷栏杆为框,拍了几幅被护商船航行的图片,也算是一个新的角度吧。

10时30分许,“远盛湖”号右舷方向有一可疑快艇高速向商船靠近,在商船左舷伴随护航的“海口”舰随即调整航向航速,快速向商船右舷机动,并于10时40分许,向可疑快艇打出3发红色信号弹以示警告、驱离。

极有可能是海盗小艇的那条快艇看到护航军舰过来并打信号弹警告,当即停止靠近商船,随后便调头远离商船。

可疑海盗快艇被驱离后,“远盛湖”号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向“海口”舰询问:“刚才那条快艇是海盗船吗”?“海口”舰回答复为“可疑”。这一点颇让人不可思议,听驾驶室的官兵说,“远盛海”号商船应该比军舰早一些发现可疑快艇接近,但没有及时报告,另外,在海盗频繁出没活动、危机四伏的亚丁湾海域航行,商船时刻都须保持高度警惕,而“远盛湖”号的此番问话与表现,无疑是觉得既然有军舰护航,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样的想法与做法,既幼稚,又十分的危险。

明知商船有军舰护航,海盗快艇也企图伺机靠近下手,这厮贼胆也太大了吧。可能是海盗也有劫船任务的,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就开始铤而走险起来。

午休时睡不着,先是到艉甲板上与同样睡不着的几名官兵海阔天空地闲聊,发现舰右舷远方有游艇同向航行,回住舱拿出相机,到艏甲板一边吹风,一边准备拍几张亚丁湾海域难得一见的游艇。

正吹着风,同舱室的一位同行也来到甲板,于是,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偶尔拍几幅远方游艇和近处的被护商船。正漫不经心地做着漫无目的事,一大群海豚非常近距离地从眼皮子底下跳跃而行,几乎都要撞着右侧舰舷了,与军舰相向而行,举着相机有点眼花缭乱,拍的时候更是顾此失彼,以至于没有拍出一幅自己满意的画面。

海豚群游走后一会儿,舰左舷方向约2海里处,有一长溜不明物体看上去等长等距离地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更远处则是一艘集装箱商船,有人说不明物体是鲸鱼或鲨鱼群露出的脊背,但照片放大也看不出来,要说是浪痕也不太可能。到底是什么,还是个谜。

下午3时许,“海口”舰护航“远盛湖”号顺利抵达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舰艇举行简短的分航仪式,“远盛湖”号船员列队站在甲板上,面朝右侧“海口”舰并频频挥手,四名船员还展开一面五星红旗,船左舷边喷起三股高高的水柱,以此向“海口”舰护航官兵表达谢意。随后,舰船分别长鸣汽笛作别,本次护航任务至此结束。

傍晚,舰舷两侧又有大批海豚近距离出现,虽然持续时间较长,但跳跃稍少,而且厚厚云层遮住夕阳,光线比较暗,更多还是技术把握上的欠缺,所以这次拍摄更不理想。

晚上,一弯上弦新月悬在舰右舷海面半空,桔红色的月牙儿,柔和的微光在海面上洒下淡淡的、长长的月色,颇有几分韵味,默视良久,说不出的些许滋味涌上心头,以打油诗一首记之——

一弯上弦月,几缕思乡愁。
身在海上漂,魂于梦中游。
夜空长漫漫,星河风嗖嗖。
凭栏极目眺,何日是归途。#

2009/02/28

随笔杂记之三十六:“龙抬头”再剃光头

2月26日中午上网,查阅25日下午北京王府井与长安街交会处有三人自焚的新闻,此事官方喉舌只发了一条英文对外稿,没对国内报,大有大事化小、化了之意,但有了网络,这种自欺其人的把戏总会露出狐狸的尾巴。说到事件本身,三名自焚者身份尚不明,但其以此极端方式来对抗与表达对社会现状、统治者的强烈不满,如是看来,构建和谐社会在中国还任重而道远,光喊口号是没有用的。

傍晚时分,忽然想起今天是牛年二月初二,中国人都称之为“龙抬头”,一般的习惯,这天是要理个发的。于是我在舰上护航官兵中找到一个会剃头的班长,第三次剃了个光头,比前两次的光头更光、更亮。真可谓“龙抬头、剃光头”。

也许是庆祝顺利完成遭海盗袭击商船的接护任务,一方面是庆祝龙抬头,“海口”舰今晚加餐。
这次随军舰采访,随舰记者不是龙,而是虫,有时候连虫都算不上,根本就抬不起来头。

晚上,“海口”舰在艉甲板举行“维护和平,建功大洋”知识竞赛,舰上各类豪杰纷纷登台亮相,分成一队、二队、三队、机组、特战队员五个小组,经过必答题、抢答题、风险题等环节选题答问,最终舰载直升机组代表队以240分的总成绩摘得金牌,获奖八宝粥一箱。

晚餐时加餐的一罐啤酒当时没喝,带回宿舍睡前无菜喝下,也许是喝得太急,也许是太长时未沾酒,脖子再也支撑不住刚刚剃光的脑袋,一下子就迷糊过去了。

2月27日,早饭前一段时间,具体时间不明,在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漂泊进行装备检修的“海口”舰,又开燃机高速向南航行,舰载直升机也出库进入二等值班,正准备打听何故,艏甲板碰上机组一中校,他说,距我们军舰20海里左右有商船呼救,所以高速机动赶往,直升机也待命准备起飞。

至早饭前后,军舰减速,直升机转入三等值班,这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遇险商船被距离最近军舰解救、脱险;另一则是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海盗成功劫船,呼救商船已落入虎口。衷心希望是前面一种情况。

“海口”舰随后又停车漂泊,开展装备检修。艉甲板右舷下海中漂浮许多长条状海洋生物,我是从来没见过,有人说是“海母”。

中午时分,舰艏右舷一海里外有大批海豚翻腾而行,有眼尖者说还有鲨鱼群,据说两者为争夺鱼群而对峙呢。我不太相信,一者我从所拍图片放大看,都差不多模样,再者,鲨鱼堪称海洋生物之王者,海豚哪敢虎口夺食啊。拍的照片中有一幅上有一条海豚完全腾空而起,可惜还是距离太远。

都说海豚智商高,喜欢音乐,所以舰上特地较大音量播放歌曲,希望能把那群海豚吸引过来,但奇怪的是海豚并没有向我们舰靠近,反而越走越远了。看来海豚的智商高并非浪得虚名。

半下午的时候到艉甲板逛悠,官兵说舰舷边有彩色的鱼绕着甲板两侧游来游去,先用便携式卡面机拍了几幅,效果不好,赶紧回舱室拿较专业(看上去倒挺专业)的家伙什,对着那一对自由的鱼儿猛拍,当时感觉还可以,但放到电脑上后,觉得效果非常一般,由于人眼与相机镜头差异大,还有个原因就是阳光穿过海水肯定有折射。

那绕着甲板游来游去、吸引众多舰员跟随目睹的鱼有两条,从外形上看一大一小,从甲板上看去是彩色的,也不知是不是阳光折射的效果。两条鱼一起游得非常默契,有同行从体积上判断是一对“父子”(父女、母子、母女皆有可能)鱼,窃以为,应该是一对“夫妻”或“情人”鱼,比鳍同游嘛。

舰上有官兵钓上来一条条纹状的海鱼,约摸一斤左右,随后就用它作饵,想钓一条鲨鱼或大一些的鱼,结果放下去半天没有动静,剁了几块作饵放下去,还是无效。一直在钓钩旁悠然自得地散步的“两口子”鱼,似乎也一直沉浸在爱情甜蜜蜜中,而无暇顾饵。

晚上,漂泊的军舰打开舰艉探照灯,两束强光打在两侧海面上,灯光吸引了好多飞鱼,在海面上飞来飞去。有官兵举着自制的网兜,在飞鱼飞跃的上空守株待兔,一会儿就有飞鱼飞入网兜、自投罗网。

晚上没办法拍照片,拿出小相机拍了一段视频,留作资料。随后到艉二甲板捕鱼现场,飞鱼不大,还真长有一对酷似翅膀般的鳍。也许,飞鸟就是由飞鱼进化、演变而来,这或许也能成为地球上所有生命都起源于海洋学说的证据之一。#

2009/02/26

随笔杂记之三十五:完成遭海盗袭击商船接护任务

2月25日早晨,完成中外三艘商船护航任务后,“海口”舰在亚丁湾北部预定海域与“武汉”舰和“微山湖”舰会合,三舰会合海域再次迎来如镜子、丝绸般的海面。

上午,“武汉”舰与“微山湖”舰靠帮补给,就在几天前,“微山湖”舰成功靠也门亚丁港完成首次靠外港补给,想必这次补给到“武汉”舰和“海口”舰上的物资都是进口的了。

昨天北京统一传了一条口径稿,就是关于“微山湖”舰亚丁港补给的,单位签发出来时署了我的名字,电头还是也门亚丁港的,可真是冤大头,事实上我们一直在“海口”舰上,连亚丁港的影子都没见过。

可能是因为昨天成功解救利比里亚籍商船的事件,“海口”舰昨日乘直升机前往事发海域的摄录及机组人员,奉命乘“海口”舰快艇前往“武汉”舰,估计是接受该舰随舰记者采访,并向编队指挥组汇报。

乘快艇的几位舰员兵分两路,一路随快艇返回,一路上“微山湖”舰,待下午“海口”舰与“微山湖”舰靠帮补给时,再返回“海口”舰。快艇返回时,到艉甲板拍照,约三海里远处有一大群海豚编队跳跃而行,只可惜太远,用长焦拉过来都很小,要是能近距离拍摄,那场面肯定壮观得不得了。

“海口”舰与“微山湖”舰之间架起了踏板,与另一位随舰记者相约同行,从踏板跳上“微山湖”舰逛了一圈,从三亚启航以来,我这是第二次上“微山湖”舰了,上次是乘直升机到“微山湖”舰加油,稍作停留。

这次到“微山湖”舰,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感觉比“海口”舰宽敞多了,也平稳很多,甲板多,面积也大,随它护航想必要舒服很多,最特别的是有些舱室还有窗户。还到“微山湖”舰上小卖部去了一趟,里面空间不大,货架上贺也不多,还是吸引了“海口”舰很多官兵前来采购,真空包装的食品、冰柜里的饮料还不少,但啤酒早就脱销了。下午同室几位再去小卖部,连饮料也卖完了,生意相当好。

听快艇返回的官兵说,“武汉”舰上也有小卖部,商品还比较多,他们还给别人捎买回来香烟呢。我们“海口”舰上原来也有小卖部的,只是这次远洋护航根据任务需要而取消,估计返航后还会恢复。

下午“海口”舰与“微山湖”舰进行靠帮干货补给,补给了一批蔬菜、水果、猪肉等主副食,补给两条战线同步开展,一边用吊车吊筐,一边通过踏板传送,两个多小时后补给完毕。

这次补给物资说是从亚丁港采购,但实际上还是来自中国国内,由中远公司运至亚丁港而已。其中有一批是冬瓜模样的西瓜,本以为是采自当地,但舰上有官兵说,他们家乡就产这样长长的冬瓜形状的西瓜,看来都是“MADE IN CHINA”。

补给刚刚完毕,“海口”舰便启动燃机(每小时耗燃油十来吨,非特殊情况轻易不用)由亚丁湾东部海域补给点向西高速航行,在如丝绸般平滑的海面上掀起一道巨浪。

开燃机高速航行,肯定是有什么突发的事情。赶紧到驾驶室了解、咨询,原来是中远公司“雁荡海”号商船由西向东在亚丁湾海域航行时,遭遇海盗袭击,船上有两人受伤,“海口”舰奉命高速赶往接护。

据“雁荡海”号船长艾天罡通报,当地时间25日中午13时30分,“雁荡海”号右舷20度方向高速驶来一条海盗快艇企图靠近,艇上有4名海盗,海盗先后向商船打出数发子弹并发射两枚火箭弹,其中一枚火箭弹击中船长住舱后爆炸,导致船长脸部被弹片划伤,商船政委也被弹片划伤了腿部,万幸的是两人均是轻微受伤,并无大碍。

海盗袭击期间,“雁荡海”号采用高速机动、转向和用水龙带冲水等方式驱离海盗,未果。随后即时向离商船约5海里的丹麦军舰(舷号L16)呼救,军舰高速赶来后,海盗船逃逸。要不是丹麦军舰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能由于时间关系和侥幸心理,“雁荡海”号此次航经亚丁湾海域并未向海军申请护航,此番虎口脱险的经历,一定让他们印象深刻。晚上22时10分,“海口”舰高速航行约130海里后,与“雁荡海”号顺利会合,迅速以单纵队实施伴随护航,将护航至亚丁湾东部海域。晚上在驾驶室,“雁荡海”号通过甚高频公用通道,多次向“海口”舰前来接护表示感谢。

26日一早起来,为的就是拍摄遭遇海盗袭击后脱险的“雁荡海”号商船,只见商船右侧船长住舱外墙上,有一块明显的弹痕,让人触目惊心。

就这事写成一稿,能否通过审核尚是未知数,且录如下,权当充数:

“海口”舰完成遭遇海盗袭击商船“雁荡海”号接护任务

当地时间二月二十六日早晨,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海口”号导弹驱逐舰将遭遇海盗袭击的“雁荡海”号商船顺利护航至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完成此次接护商船任务。

当地时间二月二十五日下午,中国海军舰艇编队获悉未申请护航的中远公司“雁荡海”号商船在亚丁湾海域由西向东航行途中,遭遇海盗袭击并有两名船员受伤,立即派遣刚刚完成补给的“海口”舰赶往接护。

“海口”舰随即开启燃机高速航行,于当地时间二十五日晚十时许与“雁荡海”号商船顺利会合,组成编队护航前行。

当地时间二十六日早晨六时许,“海口”舰护航“雁荡海”号顺利抵达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并与在该海域待命的“微山湖”号综合补给舰会合,“微山湖”舰随后派医护人员等乘快艇登上“微山湖”号商船,为商船受伤船员进行检查、医治。

据“雁荡海”号向“海口”舰通报,当地时间二十五日十三时三十分,“雁荡海”号右舷方向一条海盗快艇高速靠近,艇上有四名海盗,海盗先后向商船打出数发子弹并发射两枚火箭弹,其中一枚火箭弹击中船长住舱后爆炸,导致船长脸部被弹片划伤,另一名船员被弹片划伤了腿部,所幸两人均是轻微受伤,并无大碍。“雁荡海”号商船同时向离商船约五海里的丹麦军舰(舷号L16)呼救,军舰高速、及时赶来后,海盗船逃逸。(完)#

2009/02/25

随笔杂记之三十四:成功解救一艘遇险外国商船

2月22日,早晨起来后照例要到甲板上透透气、吹吹风,也许是这两天海上潮汽太重,甲板上湿漉漉的,就跟下过一场雨似的。舰上有人说,要是真的下一场大雨就好了。

早晨6时许,“海口”舰护航三艘香港籍商船顺利抵达曼德海峡东口,舰船随后分航。

一直想拍红太阳从海平面冉冉升起,太阳与海面相切的日出画面,昨天拍夕阳时,一位舰上官兵说当天早晨就是这样的海上日出,于是决定今早早起碰碰运气,但运气还是不行,今早海天交接处有一层厚厚的云,太阳从云中喷薄而出时,已是霞光万丈了。

早饭后到甲板上和几位相熟的官兵聊天,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尔后回住舱继续睡觉。

下午舰上组织包包子,军队似乎有这方面的偏好,不是组织集体包包子就是包饺子,“海口”舰护行以来就开展很多次这样的活动了。这种活儿我都干不好,便拿着相机,给包包子的官兵拍照,记录下一个个舰上的生活细节,也是留一些资料图片。

2月23日,“海口”舰开始执行新一批商船的护航任务,当地时间早晨6时许,启程伴随护航中国香港籍商散货船“永安3”号和中国籍油轮“北海威望”号由西向东航行,从曼德海峡东口至亚丁湾东部安全海域(索科特拉岛以北100海里),全程约550海里。

“海口”舰驾驶室登记资料显示,“永安3”号有24名中国船员,装载物资为41070吨粮食,将经苏伊士运河至目的港伊朗的BANDARIMAM KHOMEINI港;“北海威望”号有23名中国船员,装载90537吨原油,目的港口为印尼的BALOMGAN港。

上午8时许,在“海口”舰航经海域一艘东行的外国商船,申请跟随“海口”舰护航编队航行获准,也加入到此次护航的编组船队中。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该商船比较复杂,注册国籍是利比里亚,船东是意大利的,船员是印度的,目的港是新加坡,它本来已向印度军舰申请护航并在预定海域等候,但左等右等很长时间未等到印度军舰,正好与中国“海口”舰此次护航是同一方向,便从昨晚开始与中国军舰联系,申请加入中国海军护航编组航行。

几乎就在印度商船缓缓驶近护航编组的同一时间,“海口”舰右舷发现可疑渔船,“海口”舰随即机动靠近查证,发现可疑目标为两艘渔船,其中一渔船还拖带一条小艇,是海盗船的嫌疑极大,从我拍摄的可疑船只照片放大看,拖着小艇渔船船首一男子作持枪动作,因为距离远其手中所持物不太清晰,但特别像手持枪械,如果的确持枪的话,那必是海盗无疑。因为可疑目标并未对军舰和所护商船进行冲击和构成威胁,“海口”舰也就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下午,直升机执行例行空中巡逻护航任务,现在记者一律不让上直升机了,只好依然攀上机库顶上平台,拍摄直升机起降的镜头,没有什么变化,也激发不出兴致。

傍晚时分,军舰再次驶入“SabaFon”移动通信网络覆盖区域,抓住这难得机会,一是信号难得,二是时间难得(这次在信号区域北京时间晚上9时多,而以往经常是北京时间深夜和凌晨),打了几个电话。

2月24日,昨晚看反映知青上山下乡返城的电视连续剧《北风那个吹》,连续地看,终于在凌晨快4点时看到剧终,代价便是早晨醒不来,这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作为随舰记者,不让发稿,无所事事的也只好借电影、电视剧消磨和打发漫漫“刑期”,电影还稍好一些,冗长的电视剧看起来一般都没完没了、欲罢不能,真是害死人:一是长时间盯着电脑看,严重伤害眼睛与视力;二是严重影响睡眠和休息。

起床后已是半上午了,早饭是没了,头脑昏沉沉的,到艉甲板上透透风,刚到没一会儿,发现左舷距所护商船“永安3”号不远有一条可疑快艇活动,“海口”舰随即调整航向航速驶近,来了一个大转弯,在深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优美弧线般的航迹,距可疑快艇1海里时,舰上向可疑快艇发射3发信号弹示警驱离。从放大照片看,小艇行迹可疑,海盗船的可能性颇大。

几乎同时,“海口”舰舰载直升机也转入一等值班状态,很快起飞执行空中巡逻护航任务。就在“海口”舰驱离靠近护航编组可疑船艇期间,一直跟随航行的那艘意大利船东、利比里亚国籍、印度船员的商船与护航编组分航。有消息说,不是分航,而是该商船动力系统出现故障,跟随不上,处于可疑船艇攻击范围内,并向“海口”舰发出紧急呼叫:有三条可疑快艇高速向其接近,情况非常危险,请求直升机支援。“海口”舰随即命令直升机携带数名特战队同,赶赴事发海域进行空中巡逻、驱离。

直升机飞抵那艘名为“MT LIA”号商船上空时,发现有两艘可疑快艇正高速向商船靠近,随即各发射两发信号弹警告,说来也怪,两条可疑快艇应声停下,不再靠近商船,很快便调转航向,远离商船。据返回的直升机组成员介绍,直升机飞临可疑船艇上空,可清晰看到可疑船艇上各有四到五人,并持有武器,据此判定为海盗船无疑。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只是采取警告、驱离措施,而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打击行动,还有一点,就是没能登上直升机进行航拍。
午后到“海口”舰驾驶室了解了关于此次驱离可疑快艇、解救外国商船使其脱险的较为具体准确的信息,写成一稿,谨录如下:

“海口”舰驱离可疑快艇 解救一艘利比里亚籍商船

正在亚丁湾海域执行伴随护航“永安三”号散货船和“北海威望”号油轮任务的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海口”号导弹驱逐舰,二月二十四日上午成功驱离航经海域多条可疑快艇,并解救出一艘遭遇海盗快艇高速靠近险情的利比里亚籍商船。

当地时间二十四日上午九时四十五分许,右侧“北海威望”号报告正前方发现可疑快艇一条,“海口”舰左右舷了望更同时报告,左舷发现两条可疑快艇,其中一条漂泊、一条高速向“永安三”号靠近。“海口”舰发现可疑目标后立即进入一级部署,直升机转入一等值班。“海口”舰随即高速向前机动,九时五十分,右侧可疑快艇向编队后方机动,左侧可疑快艇继续向“永安三”号高速接近,九时五十五分,“海口”舰向左侧可疑快艇发射三发信号弹,可疑快艇减速漂泊,两侧可疑快艇随后远离护航编队。
十时许,跟随航行的利比里亚籍“MT LIA”号商船因主机故障检修距护航编队九海里,“海口”舰向其通报附近海域有可疑快艇活动,令其加强观察警戒。十时零三分,“MT LIA”号紧急呼叫:左舷有三条可疑快艇高速向其接近,距离三至四海里,非常危险,请求直升机支援。十时零五分,“海口”舰舰载直升机携数名海军特战队员奉命起飞,赶往事发海域。
十时十分,直升机报告发现两条可疑快艇向“MT LIA”号商船高速接近,快艇上各有四至人并携带武器。“海口”舰指挥员令直升机下降高度在“MT LIA”号周围盘旋观察,并向两条可疑快艇各发射两发信号弹警告,两条可疑快艇随即减速不再接近商船。十时十三分,这两条可疑快艇背向远离“MT LIA”号商船。
注册国籍为利比里亚的“MT LIA”商船此次开往新加坡,其船东是意大利的、船员是印度的,他们虎口脱险后多次致谢“海口”舰:“感谢中国海军的帮助,感谢你们的直升机,谢谢你们!” 这是继上月二十九日“武汉”舰解救希腊商船“ELENIG”号之后,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在亚丁湾海域第二次成功解救遇险的外国商船。(完)#

2009/02/23

随笔杂记之三十三:护航三艘香港籍商船

2月19日,中午,正在亚丁湾东部海域区域护航巡逻的“海口”舰收到不明国籍商船呼救,随即启动燃汽轮机高速向呼救商船海域航行,呼救商船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16频道)报告说,遭到6条快艇围堵。“海口”舰高速航行一段时间后靠近呼叫商船时,欧盟在附近海域护航军舰直升机已起飞至商船上空,将海盗可疑船只驱离开。

午饭后到艉甲板上,一边晒着印度洋上的日光浴,一边和舰上基层官兵闲聊,世界风云、国家大事、政治体制、管理体制,什么话题都谈,当然有时候谈着谈着就跑题了,聊得投机,官兵们真实的思想也会流露一些,不少人还是很有想法的。但在现行的管理体制下,很多时候个性、激情都被压抑而深埋在心底。

从闲谈中还得知一个对我们来说极其沮丧的信息,说是我们第一批护航军舰返航将推迟,可能要四月底回到三亚,并且说在此基础上还可能再推迟,不太可能会提前,真是一条叫人发疯的信息。

傍晚夕阳还不错,于是换了个角度,到驾驶室左右两侧平台上,以舰艉为前景拍摄了一组落日图片。

2月20日,天气睛好,又一次因为睡懒觉而没吃早饭,半上午起床后,觉得空落落的。现在艏甲板不让上去逛了,只好到后甲板溜达,我们军舰还在海上慢速游弋,等着被护商船的到来。

舰上室外活动空间本来就小,只有几个甲板,主要是舰艏、舰艉甲板,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暗无天日,现在舰艏甲板又不让去,真的与流放无异。

下次上网,一定要给自己的MSN签名改一下,改个名副其实的,现在已经想好了,就叫“流放印度洋,充军亚丁湾”,虽是一种无奈的表达,但毕竟也是表达。

舰上早中晚三餐都要通过广播通知,分三批吃饭,有时候值班官兵普通话不标准,播音就挺让人曲解的,也很搞笑,舰员听上去与“贱人”的发音差不多,于是也就有了“第一批贱人(舰员)开始午餐”笑话。闲着、憋着实在太无聊了,随舰记者间便互称贱人取笑、逗乐子。

中午11时许,“海口”舰护航的三艘商船陆续赶到亚丁湾东部海域预定会合点,这三艘被护商船分别是“斯图尔特-万嘎”号化学品船、“马士基艾文”号集装箱船、“ACCURATE”号散货船,这三艘商船注册国籍均为中国香港。14时许,护航编组船队由亚丁湾东部海域出发,自东向西航行,护航航程约550海里,每次护航航程都是这个数,预计22日上午送抵曼德海峡东口。

下午护航过程基本正常,傍晚拍夕阳,夕阳西下,一艘被护商船,迎着晚霞在海面上航行。与前几次拍海上夕阳相比,这次颇有几份特色,夕阳与海平面相节时,海面上有一层金黄色的影子,那是阳光在海上的倒影。

晚上,整个护航编组一舰三船正保持基本同相、同速自东向西航行,正进行着消磨时间奥林扑克运动,忽然听到几声信号弹的声音,舰上官兵跑步各就战位,于是赶紧放下手中的牌,先是奔向后甲板,根据海面点点渔火判断,我们遭遇很多嫌疑海盗船只,远远近近十多条,每条后面都拖着三条左右的小快艇,就像捅了海盗的马蜂窝一般。

随后赶到驾驶室,觉得气氛与平时大不一样,值班的官兵忙忙碌碌,“海口”舰一边同被护商船保持密切联系,一边开启燃机,在海盗嫌疑船的“包围”圈中高速机动,来回穿梭,并打出六发信号弹警告,持续了数个小时后,护航编组船队甩掉一堆海盗嫌疑船,也算是有惊无险吧。
这三艘商船要不是有军舰护航,今晚遇上这么多可疑船只,那后果可就很难说了。舰上有人说,估计这是海盗船晚上出来侦察,为白天行动作准备,应该加倍警惕才是。

2月21日,虽然北京现在还是寒冷的冬天,但印度洋上一直是夏天,天气炎热,不过平常海风习习,还好,今天天气有点特别,特别的躁热,也没有风,躁得很,太阳直直地晒着,甲板上热气腾腾的像个蒸笼。

准备回舱室前,眼尖的上铺兄弟在艉甲板右舷发现一只海星从不远处游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也看到了,红色的,远看像个螃蟹,因为和军舰是相向而行,还没来得及掏相机,便游得看不见了。

听说前往巴基斯坦卡拉奇进行联合军演的军舰今天已从三亚启航,是南海舰队的“广州”号导弹驱逐舰(舷号168),该舰的前任舰长正在随我们“海口”舰执行护航任务呢,就在任务期间,他升职了,成为副师职教练舰长,记得当时同一批有多人升职,“海口”舰上还设宴庆祝了一番。

来接替我们护航的第二批军舰什么时候启航呢,盼望着,盼望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从昨晚开始到今天,也不知是啥缘故,我特别的犯困,一挨床就睁不开眼睛,看来得好好调整一下。

下午,“海口”舰舰载直升机执行空中巡逻任务,又攀上机库顶上平台,拍摄了一组起飞和着舰的照片,效果颇佳。着舰时,直升机在起降平台两边激起巨大水雾,通过太阳照射作用,两边各形成一彩虹,只是相机广角不够,只能拍到一边的彩虹,很遗憾。

就在直升机着舰之前及之后一段时间,军舰驶入“SabaFon”移动电信覆盖区域,是我掏手机看时间时无意发现的,赶紧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傍晚再拍夕阳,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古人感慨都是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化作明朝日,喷薄东方红。”我也很感慨,却什么都不是,唯有干巴巴的感慨而已。#

2009/02/21

随笔杂记之三十二:完成迄今最大规模护航行动

2月16日,早晨五点左右,正在漂泊状态中修整的“海口”舰突然接到命令,启动燃汽轮机(一种很耗油的动力装置,一小时需燃油十来吨),高速向西朝曼德海峡东口方向航行。

又是一次明显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原计划“海口”舰在亚丁湾东部海域从13日漂泊到20日前后,机器、装备检修,人员休整,今早突然高速启航,现在得到的消息说,海军护航编队在曼德海峡东口本批(第21批)次要护航13艘中外商船,为确保航行安全,所以让“海口”舰前往接应。
早餐后到艉甲板闲逛,倚在右舷栏杆一侧,目光呆滞地盯着由于军舰高速航行所掀起的阵阵波涛,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群飞鱼从海面飞过,鱼倒不是太大,在阳光下反射出白晶晶的颜色,在深蓝海水背景衬托下格外好看,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相机,还是晚了一步,也就是几秒种的功夫,飞鱼就飞走了。

上午,“海口”舰航行两侧各有多条可疑渔船牵引着多艘快艇活动,其中有两艘快艇高速从军舰右舷约一海里处相向驶过,另有一艘渔船拖着三条小艇在快艇后一海里处同相而行,快艇上有人,可疑渔船上也有不少人,目视判断,是海盗船的嫌疑非常大,“海口”舰为赶为预定海域护航商船,故未作停留,从可疑船艇间高速通过。

晚9时许,“海口”舰高速航行至预定海域与“武汉”舰护航编队会合,两舰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共同护航商船航行。

2月17日,时隔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今天又早起,想拍一下久违的海上日出,雾霾逐渐消散,但空气仍不太透亮,而且今天早晨云多,日出时已是金光灿灿了。早晨在舰艏甲板往左舷方向看去,海面上有十三条商船编组向东航行,再加上两艘护航军舰,整个船队绵延10余公里,浩浩荡荡之势颇为壮观。只怪相机镜头广角不够,在“海口”舰上拍摄,最多只拍进画面九艘商船。
这是中国海军舰艇编队在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以来,单批次护航商船最多的一次,也是编队迄今完成的最大规模护航行动。

上午,“海口”舰舰载直升机率先起飞,在起降平台上拍起飞,直升机螺旋桨在海面激起的巨大水雾,经太阳照射,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军舰、直升机、大海、波涛、彩虹,还有远方的被护商船,构成一幅非常壮观的画面。

“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在船队上空转了几圈之后,“武汉”舰舰载直升机也起飞,9时20分许,两架直升机空中会合,相距不超过五十米,距海面一百米左右,尔后比翼齐飞,联袂护航巡逻。两架直升机随后改变飞行队形,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绕着护航船队巡逻数圈之后,“海口”舰直升机先行返回,我爬到机库顶上平台,拍摄了一组直升机着舰的壮观画面。

“武汉”舰随后还绕着“海口”舰进行较进距离航拍,可能是认出来熟人的缘故吧,在直升机后舱门,“武汉”舰在航拍的记者还冲着我们挥手。

中午,“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准备飞第二个架次,机组乘员连饭也顾不上吃,我再次爬上机库顶上平台,在螺旋桨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中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升机却因故障而延后。回到住舱躺在床上准备小憩片刻,机组打电话通知说,故障已排除,很快起飞。随即起床,挎相机再登机库顶上平台,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升机便旱地拔葱般从起降平台腾空而起,向被护商船航行海域飞去。

2月18日,6许30分许,“海口”舰殿后护航的两艘航速较慢商船也达亚丁湾东部海域,本批护航中外13艘商船的任务顺利完成,其中10艘为中国商船,分别为“开发者”号、“阿尔平”号、“卡门”号、“碧澜嘉”号、“山海关”号、“天榆峰”号、“马士基艾文”号、“白鹭洲”号、“东昌海”号和“振华21”号。航经此海域的德国“HERMIONE”号、新加坡“VIKING CRUX”号和塞浦路斯“PRINCESS NATALY”号等三艘外国商船主动要求加入中国护航编队,也获准跟随编队航行。

在本次护航期间,中国海军护航编队还及时示警驱离了多批可疑目标袭扰,确保了航行安全。

7时左右,与两艘商船分航后,“海口”舰低速航向预定海域,准备与“微山湖”舰会合接受补给。正航行着,左舷有官兵喊发现军舰,乍一看,以为是编队的另一艘军舰“武汉”舰,从舰体颜色、外形结构看都与“武汉”舰非常相似,但没有舷号。因为护航本批13艘商船后,“武汉”舰也在此海域附近,所以不少人第一反应都以为是“武汉”舰。

经查证后得知,这艘貌似“武汉”舰的军舰,实际上是印度的一艘塔尔瓦尔级导弹护卫舰,它竟然如此近距离从“海口”舰一侧(相距150米左右)驶过,挑衅的意味颇为浓厚,看来印度阿三还真不知天高地厚,把印度洋当成印度的洋了。

上午,“海口”舰驶抵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与“微山湖”舰会合后,随即进入漂泊状态,在前后甲板闲逛发现,海天交接处空中有一片云,形状颇为奇特,像一柄利剑,横插于海天之间,颇有几分气势,顺手也拍下来。

快中午的时候,“武汉”舰传来一份新闻口径稿,稿子中错漏颇多,但既然是口径,也只好将错就错了。中午连饭也没吃上,上舰后第一次误了午餐,烈日下上零一甲板支起海事卫星,将稍作调整的口径稿发回单位。

奇怪的是,中新网第一时间发了传回去的口径稿,但下午页面就被删除而无法显示,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多登录采编系统,发到总编室的稿子还是处于已编状态而未签发,也不知是啥原因。不想问,也懒得问,听天由命吧。

“海口”舰中午开始与“微山湖”舰第二次靠帮补给,这次靠帮补给两舰未搭踏板,也就没有人员往来,补给物资都是通过专用装备输送,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有消息说,“微山湖”舰随后将开往也门亚丁港进行靠港补给采购,这将是“微山湖”舰启航以来首次靠港。#

2009/02/17

随笔杂记之三十一:亚丁湾的沙尘暴

2月12日,海平面像一面镜子,根本不像大洋上的海面,而宛若内陆的湖面,烟波浩缈、涟漪片片,只有波、没有浪,海面上像平铺了一层绸缎,无比的光滑与柔和。舰上有官兵说,前两天要是有这样的海况,与“天裕八号”渔船靠帮就不用那么费劲了,“想怎么靠就怎么靠”。

与我们急切希望返航相反,舰上大多护航官兵希望执行任务时间越长越好,说的话听起来挺气人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十天”。仔细了解后才知道官兵们不愿回去的缘由,归纳起来大致有这些方面:一是出海在外每天都有航补,按小时算,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时间越长当然越多;二是对舰上官兵来说,出海航行与靠泊军港没什么区别,靠港也不能随便上岸;三是靠港还得经常应付各级领导上舰视察、指导工作,很多时候连休息日都得搭上,而航海在外只要完成每天的工作就行,相对而言还要轻松很多。

2月13日,“海口”舰与“微山湖”舰在亚丁湾东部海域会合,海面虽不像昨天那样光滑如丝绸,却也是风平浪静。

早晨起床后,习惯去前甲板透透风,看到左舷一海里左右处有一白色帆船在海面上缓缓移动,在大洋上还是第一次看到帆船,赶紧取出相机拍照,放大看,帆船很豪华,并非传统意义上借助风帆为动力的船,船上有人似乎是在悠闲地进行垂钓,看样子是中东的某位富豪开着专门复古设计成帆船样子的豪华游艇,在海上休闲娱乐呢。有点担心,被海盗盯上了、劫持住怎么办,转念一想,这种担心似乎有点多余,因为富豪们有的是钱,按流行的说法,他们穷得只剩下钱了,交点赎金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上午,“海口”舰与“微山湖”舰首次进行靠帮补给。这种好的海况,靠帮补给非常顺利,两舰实现靠帮后,“海口”舰左舷与“微山湖”舰右舷舷靠一起,中间用巨大的专用的防撞垫隔开,两舰作业官兵可以边进行作业边对话。两舰在中间位置并排搭上两块踏板,两舰舰员即可自由穿梭了,踏板有两个用处,一是人员往来之“桥”,二是蔬菜等食口传送之“桥”,一派忙忙碌碌的景象。

整个护航编队仅有的两名女性护航官兵是随舰军医,她们一直随“微山湖”舰执行任务,这次靠帮后,她们奉命通过踏板来到“海口”舰,为舰上官兵量血压,似乎让“海口”舰一下子群情振奋起来,女军医所到之处,都是热情笑脸和热辣辣的目光。

下午一时许,两舰结束舷靠,各自离开,就像一对情人完成了一次幽会,然后各自回家一样。

“海口”舰随后不知向什么方向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在海上漂泊,天气也开始晴转多云,除了头顶上方太阳穿过云层发出白花花的阳光外,空中雾茫茫一片,海天交接处更是白雾蒙蒙,视野一下子缩小了很多,本来心情不好,这样的天气更让人心理难受。遭遇这种不阴不阳的天气,也是随舰进入印度洋亚丁湾海域以来的第一次。

傍晚,海天间云雾越来越浓,太阳也变得非常苍白,看上去就像悬挂在半空中的月亮。

2月14日,还是跟昨天下午一样的不阴不阳的天气,雾霾似乎还加重了很多,军舰前后甲板上落了一层灰尘,晨练时有人说这是沙尘暴,中东和非洲沙漠多,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也许就是因为沙特别多,所以有个国家名叫沙特呢。呵呵),北京这季节可不就是沙尘暴频发期吗?也不知道今年光顾了没有。

只是这大洋上也有沙尘暴,以往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海天之间都是灰茫茫的一片,置身于亚丁湾的沙尘暴,感觉相当不爽。

今天虽是西方的情人节,但在东方的中国,通过商家和媒体的炒作,以及喜欢跟风的年轻男女的配合,这一天弄得比西方还要隆重和热闹,倒是中国自己的情人节——农历七月初七无人问津了。

有官兵在艉二甲板放置钓线钓鱼,我在上一层的艉甲板上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见钓着鱼,看来连鱼也找情人过节去了。

2月15日,还是满目雾霾的沙尘暴天气,只不过比前两天稍稍减缓了一些,空中的太阳也不像前两天那样像个月亮似的,而是有点刺眼和躁热起来。昨夜今晨,躺在床上捧着电脑看电视剧看得太晚,所以早上虽然醒得还算早,但就是赖着不想起来,也是我上舰以来第二次因睡懒觉而错过了早餐。

中午,舰艏左舷前方有海豚成群结队捕鱼,拿着相机赶到时,海豚已经游远了。
午饭后,舰上相熟者三五人,用着舰上最常用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在舰艏甲板上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在一起海阔天空……看看太阳强度还可以,便把鞋子拿到甲板上晒晒,有人说,居住的舱室终年不见太阳,所以最需要阳光。现实的情况,却常常是事与愿违,最需要的往往永远也得不到。#

随笔杂记之三十:登上劫后获释的渔船

2月10日,上午送审一篇稿件,为了便于通过,写了一个综合性的比较长的稿件,光我们舰上就要经过三层级审查,稿子还要送到编队指挥舰“武汉”舰上,按以往惯例还有四级审查,再由“武汉”舰报北京审,一圈下来,至少得两天,新闻这盘黄花菜也早就凉了。

如此折腾(胡锦涛去年一个重要讲话中曾予以明确反对),直弄得人精疲力尽、精神恍惚,要是在陆地上,早就拍拍屁股、拂袖而去了,但在这茫茫大洋上,除了波涛翻滚外,既没有村也没有店的地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对古时候的文人墨客的流放生活也就有了切实的感同身受。

至于送审稿的命运如何,我不再去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期望能早点返航,回到北京、重拾自由,回到我熟悉的、正常的、有记者尊严的工作、生活和学习环境当中去。

晚上有消息说,“海口”舰明天还计划对“天裕八号”渔船进行一次靠帮,舰上医护人员将登船对船员进行体检,并派机电人员对渔船进行检修。

2月11日,“海口”舰伴随护航“天裕八号”渔船在印度上缓缓而行,因为渔船的航速太慢,最高只到五节左右。

当天印度洋上阳光灿烂,涌浪也比前两天小了一些。上午八点多,舰船准备靠帮,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天裕八号”终于在“海口”舰艉甲板左舷舷靠成功,涌浪还是有一些,渔船吨位又轻,总是起伏不定,瞅准了时机,四名医疗队员、两名机电检修人员依次登上了渔船,各自开展工作。

站在舷边与渔船的船员说话,船员们看上去心态和身体状态都很好,他们很开心,与舰上官兵说这说那的,有问必答,其中有两位是兄弟俩,年纪看上去还很小,可是在船上身手敏捷,笑得最开心了,旁边有几位越南、菲律宾的船员汉语不太会,就在一边微笑着看一群中国人高兴地叽叽喳喳的,船员们还纷纷留下自己家中的联系电话,他们告诉我们说,海盗拿走了他们的衣服、鞋子,但船上海事卫星电话并没有拿走,他们被劫持后海盗允许他们都给家里打了电话,获释后也和家里联系了。

船上唯一的台湾船员来自台东,是渔船上的大副,也兴奋地来到舷边,与大陆海军的护航官兵交谈、合影留念。你一言我一语中,有几位船员还和官兵认上了老乡,也就越来越热络,几位官兵还跑回舱室内,将自己的牛奶、饮料、巧克力等送给船员。当地时间上午9时50分,医疗队员、检修人员、记者等陆续从“天裕八号”渔船返回“海口”舰,护航官兵与船员依依惜别,“海口”舰完成这次特别的接护任务后,往北向亚丁湾东部海域航行,“天裕八号”则继续向东,自行前往斯里兰卡。

听随舰一位远洋经验丰富、船长出身的海事局官员说,斯里兰卡其实也很乱,大多地方被猛虎组织游击队控制,希望刚出虎穴的“天裕八号”渔船,千万别又入狼窝。

同行中一位军人记者率先得到允许登上渔船,同室一位不知什么时候也上去了,虽然登船与否实际上已经并不重要,但记者职业操守要求去第一现场,也就顾不上渔船大幅摇晃时登船的危险性,请示了一下身边的舰上政委,决定登船看看、切身感受一下这艘曾遭海盗劫持的渔船。

在舰上官兵和渔船船员的帮助和接应下,我手脚并用登上渔船,是“海口”舰上最后一个去渔船的,上去后感觉渔船起伏、摇晃得并不像在军舰上看的那样厉害,从甲板上直奔驾驶室,正好碰上随舰海事局的老兄与日本船长用英语交流,拍了几幅图片,与前天接受我们集体采访的轮机长简单聊了几句,登上渔船不到五分钟,还没来得及到下面的舱室看看,舰上便广播所有登渔船的人员返回,也只好再次手脚并用攀爬回军舰,在渔船上时间太短,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采访,重要的是能亲身见证并感受了一番,也算不枉此行吧。

“海口”舰共有四位随舰医生登上“天裕八号”渔船给船员进行体检,据随舰医疗队队长介绍,他们上船后,船员很高兴、很开心,医疗队轮流给24名船员进行体检,主要内容包括测血压、脉博,听诊心肺体征、问诊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结果表明,所有船员身体健康状况良好,医生同时对渔船进行一次消毒,并留下一批常用药品。

与“天裕八号”渔船一东一北分别航行一个小时左右,“海口”舰右舷前方发现两艘渔船,军舰随即机动驶近进行查证,最担心的是出现海盗,要是再次劫持刚分航不久的“天裕八号”,让刚结束护送的渔船才出虎穴、又入狼窝,那可就太丢面子了。“海口”舰依次驶近两条渔船,这两条渔船外形挺相似,其中一条挂伊朗国旗,另一条则没挂国旗,确认是捕鱼的渔船后,“海口”舰继续北行。

晚饭前,舰上总政干事拿来一口径稿,说是可以发稿,终于在“失踪”十多天后,又可以上网、发一篇稿子了,感觉跟“皇恩浩荡”似的。不过,非常奇怪的是,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现场图片,却没有理由的一张不让发,真TMD的掩耳盗铃、自欺其人。#

随笔杂记之二十九:一次特别的海上补给

2月9日,中国传统节日元宵佳节。“海口”舰在印度洋上对“天裕八号”渔船成功实施一次特别的海上补给,补给燃油六十吨。

从艳阳高照的中午开始准备,到皓月当空时补给完毕,这次补给自当地时间下午一时许开始,到晚上七时十分左右结束,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长达六个多小时。

这是“海口”舰首次对其他船只进行补给,包括此次前来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在内,“海口”舰之前通常只是接受补给,“海口”舰当天第一次对外补给,从自己的燃油箱中向“天裕八号”渔船输送燃油。有官兵笑言,这是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一些补给渔船。

这也是一次创新型方式的补给,传统、成熟的海上补给方式一般包括同速同向的横向补给、纵向补给和靠帮补给,“海口”舰与“天裕八号”之间不具备横向、纵向补给的装备与条件。就在当天上午,“海口”舰与“天裕八号”渔船多次试图舷靠以进行靠帮补给,但终因当时海域内风大、浪高、涌急而没有实施。

“海口”舰随即集思广益、创新思维,创造性地提出并成功开展了一场尚无法命名方式的海上补给,“海口”舰在漂泊状态下,利用两根缆绳与“天裕八号”渔船固定相对位置,再通过另一根缆绳携带输油管向渔船补给燃油,输油管则是用舰上平时消防用的水管代替。
就这样,在波涛汹涌的印度洋上,“海口”舰完成了这次特别的补给。

补给过程中,护航官兵与船员们常常大声喊话互通信息、用各种手势相互致意,浓浓的军民鱼水情时刻在舰船间流动:“海口”舰官兵将一箱箱水果、牛奶、啤酒、饮料、常用药品、罐头食品、元宵节的汤圆以及一批衣服、鞋子等,通过架设于舰船间细长的绳索之桥送到渔船上、送到安全归来的船员们手中。

“天裕八号”船员们在驾驶室醒目位置挂着两幅手写的巨大标语——“感谢祖国,祖国万岁”、“感谢中国海军,你们辛苦了”。他们还执意回送了多条金枪鱼、剑旗鱼,以表达全体船员对中国海军、“海口”舰护航官兵的敬意与谢意。

在这次特别的海上补给稳定开展后,“天裕八号”渔船轮机长魏强通过甚高频电台接受“海口”舰随舰记者的采访,他讲述了渔船被劫前后的亲身经历和感受。

魏强回忆说,当地时间二○○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下午六时三十分左右,“天裕八号”渔船大致位置是在肯尼亚附近海域,正在进行正常的捕鱼作业时遭海盗劫持。“当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我们发现有几艘快艇向我们渔船靠拢过来,当时我们就感觉情况不对,立即停止作业,全速航行,想离开那片海域。”

快艇共有三艘,还有一艘稍大一点看上去为木制的母船,“向我们靠拢过来的快艇速度很快,先是围住我们船,然后向我们船开枪。那天作业海域风平浪静,因为我们这种作业渔船,甲板离海面很近,所以海盗不仅容易靠过来,还很容易登船,海盗当时就是徒手攀登上船的。”

登船海盗大概有十几个人,全是男的,大多数渔民打扮,年龄在十七八岁至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海盗手持的武器,看上去像中国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那种半自动步枪,也有火箭筒等武器。

海盗劫船后第一时间控制了船上的卫星电话、甚高频电台等通信设备,并对船上和船员个人财物进行抢劫,包括船员衣服、鞋子等,能带走的物品都被拿走。海盗把全体船员押到甲板上后,要求船长将船开到他们指定的索马里海域。

此后渔船及船员一直被关押在海上,距离岸边二到四海里左右。在被劫持的八十多天里,船员们一直用船上带的主副食自己做饭,看守的海盗也有厨师做饭。“我们被劫之后,陆续有两艘船被劫过来,最后又有一艘被劫船只送过来,但不太清楚是什么船”。

通过这次被劫事件,魏强提出忠告和建议说,过往亚丁湾、索马里海域的货轮和渔船最好安排值班人员、提高警戒,海盗一般都以攀登方式上船,如果发现附近有几艘可疑快艇或小船,就应该立即采取一些防卫措施,迅速离开。

被劫关押近三个月,船员们心理上应该说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我们最担心的是海盗能否信守承诺,我们对海盗没有信心,但对国家会来解救我们充满信心”。

魏强还代表“天裕八号”十六名中国船员“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感谢祖国、感谢中国海军前来接护。我们为祖国的强大感到高兴和自豪,希望世界和平,(今后)不要再发生(海盗劫船)这种事件”。

船上来自中国台湾的船员罗春义对记者说,很感谢大陆海军来接护遭劫渔船及船员回家,他现在很高兴、很开心。

元宵节的晚上,月光皎洁,月色宜人,银盘似的月亮在云中不停地穿梭。舰上本准备上午举行的元宵节“游园”活动,也因为要给“天裕八号”补给而延期到晚上举行,节目内容精彩纷呈,主要包括趣味钓“鱼”、“套圈”、“猜灯谜”和一些体育比赛等活动,官兵们积极参与,其乐融融。

妹妹今天生日,本计划申请给妹妹打个电话,最终因忙忙碌碌和时差的问题而搁浅,回去后再补礼物吧。今天还是我启航以来,单日拍摄图片最多的一天,为了这次特别的补给,为了真实地记录。#

随笔杂记之二十八:与“天裕八号”顺利会合

2月8日,到甲板上看着太阳确定了一下方向,发现我们“海口”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折向南航行了,不过一改昨天的大风浪高速航行,现在是慢速航行,在驾驶室了解到,航速八节左右。

照样是无所事事,早饭后到后甲板,恰好遇上潜山的小老乡,在一起聊了很久。随后上驾驶室看看,正坐在沙发上和几位像我一样的闲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右侧外了望岗位值更官兵高呼发现海豚,就在舰艏右舷附近,很近,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海豚跳跃,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卡片相机,只拍到一张,不过效果非常好,在电脑上处理一下后,命名为“海豚跳舞”,并将它设置为我的电脑桌面,相当的赏心悦目。

为了拍得更好一些,又赶紧赶回舱室内取单反相机,跑到前甲板上,倒是近距离看到一只海豚从海里跃起,但晚了一步,举起相机时,海豚已不见踪影。拿着相机在舷边守了很久后,怏怏而回。

当地时间12:23分,终于获释的“天裕八号”渔船终于向“海口”舰呼叫,“海口”舰立即由慢速转为高速航行前往接护,海上风浪加大。索马里海域当日多云天气,东北风五到六级,浪高二至二点五米。下午1:40分许,“天裕八号”渔船在护航官兵的注视中缓缓靠近“海口”舰,最近时,“天裕八号”在“海口”舰右舷100米左右,渔船上被索马里海盗劫持近三个月、历经磨难的的渔民看到前来护航的军舰,纷纷拥向甲板,朝着“海口”舰不停地欢呼,并激动地向护航官兵挥手致意,他们还特地悬挂起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渔船上迎风飘扬。

随后,通过16频道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天裕八号”渔船向“海口”舰通报说,所有船员都在船上,船员身体状况良好,渔船相关设备性能较好,船上还储有30多吨燃油和一个月量的主副食品。

据悉,顺利会合后,“海口”舰将对“天裕八号”渔船实施伴随护航,由会合海域向东航行,航程约300海里,这期间,“海口”舰还将对“天裕八号”渔船实施燃油补给、机电检修,并对船员进行体检。

“天裕八号”渔船为天津市远洋渔业公司所属超低温金枪鱼延绳钓鱼船,去年11月13日在肯尼亚沿海渔场作业时被索马里海盗劫持,船上共有24名船员,其中中国籍16人(含1名中国台湾船员),日本籍1人,越南籍4人,菲律宾籍3人。#

随笔杂记之二十七:高速南下索马里海域

2月5日,晴间多云,当地时间8点左右,早饭后照例到甲板上晃悠两圈,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抬头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绕着我们海口舰在侧上方盘旋,拿出相机拍摄放大一看,跟我们舰载直升机是一个型号的,奇怪的是,我们舰直升机还在库中,那会是谁的直升机呢,该不会又是俄罗斯或印度的吧,正狐疑着,舰上官兵喊,“看,武汉舰护着两艘商船过来了”,跟着喊声看去,在我们舰左舷两海里左右,两艘被护商船在前、武汉舰殿后呈现一字型单纵队,与我们舰相向航行,约摸两三分钟功夫,编队的两艘军舰及所护船队,便又一次在亚丁湾海域擦肩而过。
也终于弄明白了,刚才在上空盘旋的直升机,原来是武汉舰的直升机,正好在两舰擦肩而过之际,武汉舰载直升机着舰,倒是拍摄了武汉舰舰载直升机着舰全过程,也挺有意思的。因为一直想拍这样的镜头,在海口舰上是无法拍摄自己着舰全过程的,也是机缘凑巧吧。

下午,“海口”舰舰载直升机起飞,我到零一甲板上拍摄起飞的图片,站在左舷守候,正好赌对了飞机的飞行方向,虽然拍直升机的照片已经特别多了,但这次的角度还是新的,效果也就不一样。直升机绕着护航编队飞行了一圈,在舰艏甲板上远远看到直升机飞过来的时候,我还特地朝直升机挥手,晚饭时跟飞行员提起这事,他说当时没注意,所以没看到。

2月6日,当地时间早晨五点左右,还在迷糊的睡梦中,“海口”舰已与“微山湖”舰在亚丁湾东部预定海域会合,并完成一次例行海上补给,“海口”舰舰载直升机也同步起飞,前往“微山湖”舰加油并接回一批随船护卫特战队员。

完成补给后,从太阳方位判断,“海口”舰向南高速航行,航速24节左右,舰上晃得厉害,感觉很明显,但通过一个多月的海上生活,现在没听说有晕船的了。有消息称,军舰是前往索马里海域,目的地为索首府摩加迪沙东北霍比亚(Hobiya)附近海域待命,接护被索马里海盗劫持将获释的中国“天裕八号”渔船。

军舰在索马里海域高速航行,奇怪的是,整整一个下午,沿途没见着一艘船。

从1月6日开始首次护航任务至今已整整一个月,虽没有官方公布数字,但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已完成近40艘商船的护航任务。

下午有确切消息说,“海口”舰本次南下索马里海域,的确是接护“天裕八号”渔船,舰船会合后,还将向渔船补给一些燃油、为船员进行体检、检修渔船机电系统等,随后从会合海域向东护送渔船三百多海里至安全海域。

2月7日,“海口”舰继续朝西南方向航行,早晨起来,发现航速降下来一些,因为往南,向赤道方向,因此天气越来越躁热。站在甲板与通道交界的门口,只见海,没有风,更加让人烦躁。

上午,“海口”舰迎着大风浪高速航行,据值班的副舰长介绍,航经海域浪高一点五至两米,风速二十二米每秒,航速二十四节左右。一波波浪花随舰翻腾,在驾驶室两侧,拍了一阵狂风掀起巨浪、白浪从舰艏两侧高高掀起的镜头,由于风太大,室外呆一会儿整个脸就被吹麻了,只好移师驾驶室内,隔着玻璃拍摄了些,巨浪掀起来很高,被海风吹到驾驶室上,跟下雨似的。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海口”舰原计划今天中午或下午在索马里霍比亚附近海域与“天裕八号”渔船会合,但事实上,我们下午到傍晚几乎一直守在驾驶室里,希望现场见证被劫渔船获释后与军舰联系、接受补给等历史场面,结果什么也没等到,只是航行途中远远地看到一艘据说是朝鲜的商船,最后,舰上雷达初步确定了“天裕八号”所在方位,但船上情况不明,还得继续等待。

到了晚上,确定方位的“天裕八号”折而向北,海盗似乎是想跟军舰玩捉迷藏的游戏,“海口”舰根据任务需要,也只好掉头向北,与渔船保持二十到三十海里距离,远远地跟着。

躺在床上看了一部80后演的电影,成龙儿子主演的名为PK.COM.CN的电影,看到结束,愣是没明白什么意思。看来我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就像一首歌中唱的“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随笔杂记之二十六:送审稿件全军覆没

2月3日,当地时间六时许,“海口”舰护航香港商船“三叶草”号抵达曼德海峡东口,随即转入三级反海盗部署,驶入曼德海峡东口预定海域开展区域护航和应召支援护航。

“海口”舰远洋护航以来,舰上反海盗部署共分三级,最高级是一级,军舰或所护商船遭遇袭击时启动,并拉响战斗警报;二级是护航商船时启动;三级为完成护航任务后,实施区域护航或应召支援护航时启用。

舰上早餐前后一段时间,“海口”舰发现航经周边海域有多艘可疑小船、快艇活动,立即予以警戒,并通过甚高频国际公用通道,向过往商船通报相关情况。

这近十艘可疑船艇分散在海域航道上,距离远近不等,“海口”舰从其中一可疑小渔船一侧近距离驶过,赶紧拍摄照片,真是渔民倒也罢了,如果是海盗,可也挺会演戏,对着身边近距离驶过的军舰,可疑小渔船的四、五个人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甚至撒下网,作出打鱼的动作来,从拍摄照片上看,还弄上来一条很大的鱼。

舰上资深人士分析说,一般渔民不会开着这么小的渔船离岸这么远的深海来打鱼,而且渔船也没有必要挂两个大马力的发动机,是海盗船的嫌疑比较大,海盗船平时大都以渔船面目出现,遇上军舰了,还故意做出撒网打鱼的架式来遮人耳目,为了演得逼真,捞上来的鱼也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做做样子而已。

当地时间上午10时30分左右,“海口”舰右舷前方又发现一条疑渔船拖一小艇,军舰立即调速调向,近距离绕可疑船艇一圈,侦察取证后离开。

2月4日,凌晨两点多,正迷糊中,舰上广播“转入二级部署”,以为天快亮了,舰载直升机要起飞送特战队员登商船实施随船护卫了,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床,脸也没顾上洗,便挎上相机赶往艉甲板,天上还是繁星满天呢,正在值更的官兵见到我也很惊讶,说是早晨五点钟以后直升机才会出库待命起飞,还可以睡好几个小时呢,可不,挂在值班室的时钟上显示,时间还不到凌晨三点呢,当然,北京时间已是早晨七点多了。

于是,回到舱室脱衣上床接着睡觉,这一睡就睡过了,起床后直升机第一个架次已送特战队员到“东方勘探一号”商船上了,倒是正好赶上直升机返回着舰和第二个架次特战队员登机、起飞、降落“天杨峰”号商船的一组镜头,也算有所斩获。

按老家的说法,半夜迷糊起床不是什么好兆头,有点类似于眼皮跳的意思,得当心有什么祸事。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我提醒自己今天一切小心。

为赶时效,匆匆早餐后立即写稿、处理图片,共送审一文四图五条稿件,这次反馈倒挺快,过了约半个小时吧,“武汉”舰即反馈说审稿不通过,都不让发,最近连续两次送审的文图稿件,但都未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真他妈的操蛋,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

这里将被枪毙的文字稿原文录下,聊以自慰:

“海口”舰首次同时对两艘商船实施随船护卫

当地时间二月四日早晨,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海口”号导弹驱逐舰从曼德海峡东口启航,共护航“天杨峰”号、“观音”号、“中海宁波”号、“凯达”号、“东方勘探一号”五艘商船,由西向东朝亚丁湾东部海域航行。 “海口”舰护航编队本次采用伴随护航和随船护卫的方式组织护航,对其中“天杨峰”号、“东方勘探一号”商船实施随船护卫,这也是“海口”舰首次对两艘商船同时实施随船护卫。此前不久,“海口”舰完成对香港商船“鹏程”号的随船护卫任务。

当天早晨六时许,“海口”舰舰载直升机在晨曦中起飞,首先将数名海军特战队员送至“东方勘探一号”商船上,随后又返回“海口”舰飞行第二个架次,将数名海军特战队员送到“天杨峰”号商船上。

“海口”舰本次护航的五艘商船中有三艘是注册香港籍的商船,另两艘分别为中国籍的天津海龙石油勘探公司“东方勘探一号”、利比里亚籍的香港商船“凯达”号。执行此次护航任务前,“海口”舰还先后完成两批次三艘商船“欢达”号、“优选”号和“三叶草”号的护航任务。 与此同期,中国海军护航编队“武汉”舰分别以伴随护航和区域护航方式,护送“乐里”号、“贵华”号两艘商船由亚丁湾东部海域向曼德海峡东口航行。

“海口”舰预计二月六日完成本次护航任务,随后赴预定巡逻区域进行区域护航巡逻,并于七日抵亚丁湾东部海域附近海区准备执行下一批船舶护航任务。#